“欸,太后娘娘是奴婢的主子,欺负太后娘娘这不就等于欺负如玥吗?”
两个人一路言笑,很快就到了地方。
如玥身份不够,是不能进入大殿的,于是就在殿外等候着沈青潼。沈青潼随意地挥挥手,示意她自己去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就走进了大殿。
尽管楚覆还没来,但此刻大殿裏一片森严肃穆,仿佛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宁静。沈青潼扫了一圈四周,见大臣们个个都如临大敌,不由嗤笑出声——哼,今日会审的是她,怎地他们竟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片刻之后,四周“嗡嗡嗡”的谈话声就销声匿迹了,楚覆端坐在明黄色的龙椅上,威严地望着下方。请安的时候,沈青潼抬头去看他,从下方仰望,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唇紧抿着,挺直的鼻子更显俊朗。
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处理完,很快就轮到沈青潼上场了。楚覆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沈青潼身上堪堪停留了一瞬,向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她一切尽在掌控中,不要担心害怕。
沈青潼笔直地站在殿中,身体绷得紧紧的,似乎是一颗已经填装完毕只待发射的导弹,但是接收到楚覆安抚的目光,果真放松了些。
楚覆低沈的声音如流水般潺潺的在大殿中响起:“一月之前,寡人曾经做过一个见证,现在正好一月之期到了,有始有终,寡人再来为你们做个决断。”
此话一出,大家基本上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了,纷纷将目光转向沈青潼的方向,打量着她。都说人言可畏,其实那些探究质疑鄙夷和讥讽的目光,也同样是一把把伤人的利剑,但此刻的沈青潼已经穿上了盔甲,无视众人的打量,唇边浮着一缕淡淡的微笑,宁静而安好。
楚覆嘴角微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说道:“当日,众位大臣们所言,若沈大人能够将八皇子溺水遇害一案在一月之内查个水落石出,那么就算她赢,可以继续待在提刑司副司的位置上。如若不然,则将自动让出提刑司副司的位置,众位可还记得?”沈青潼很感激楚覆唤自己“沈大人”,给予了她在朝堂上最起码的尊重。
底下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记得。
“那么,寡人现在郑重地宣布,一月之期的胜者,是沈大人!”楚覆一言既出,泰山压顶。
却又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中,霎时腾起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吃惊的不仅是众位大臣们,就连沈青潼也讶异了,睁大了眼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
“一月之期的胜者,是沈大人!”楚覆坐在明黄的龙椅上,斩钉截铁,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说道。
众人尽皆讶异,包括了当事人沈青潼在内。
“怎么会是太后娘娘胜了呢?”“怎么回事啊?”“不是没查出凶手吗?”……
一时间,大殿之内议论纷纷,众位大臣也顾不得这是在朝堂之上,窃窃私语交流着彼此的疑惑。
在这些疑惑的人当中,黄文靖大概算是心理素质最好的一个。这件事,他虽说不是一手主导,但也算是全程参与,一步步将沈青潼逼到如斯境地,自然很清楚事件的发展状况,但此刻楚覆一说出沈青潼赢了的话,他尽管也楞了半晌,但还能保持着身为一个臣子的冷静。
纷扬的猜测私语中,黄文靖站了出来,冷冰冰地问道:“不知帝君陛下何出此言?八皇子溺水遇害一案,臣等至今未见任何说明,怎见得就是太后娘娘胜了呢?”
黄文靖此言一出,众多大臣也便纷纷附和,霎时阔大的朝堂之上言语纷飞,热闹得活像平民市集。直到楚覆拿眼横了底下一眼,这才堪堪止住这帮子看人下菜的大臣继续议论。
沈青潼被他这么一问,也回过了神来,唇角微弯,迎向黄文靖的目光冷静而肃杀,似荒野中的一匹独狼,在对着敌方虎视眈眈,反诘道:“黄大人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啊?难不成,其实黄大人从心裏一点也不情愿本官将此案查出个水落石出,又或者是对于此案心裏有鬼?”
这时候,两方已经撕破了脸皮,自然不会再粉饰太平了。黄文靖瞟了一眼沈青潼,不屑的道:“沈大人不是已经胜了吗?对于此案自然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本人与八皇子溺水案是否有牵连,沈大人你理应知道的啊。”
沈青潼气结,正打算再回击的时候,楚覆大声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两方的对峙:“够了!你们当这是在市集上买菜?可有将寡人放在眼裏?”
帝王就是不一样,犹如蟠龙出海,犀利的气势逼人,只消一句话,便让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闭了嘴,个个都敛声闭息,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低垂了头扮无辜。
扫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脑袋,楚覆厉声道:“这件案子牵涉重大,涉及到寡人皇兄的一条命,因而对于此案的进展都是沈大人直接越过提刑司,单独向寡人报告的。其中的来龙去脉,除了沈大人,没人会比寡人更清楚了,众位大臣可还有什么疑虑吗?”
除了我,当然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啊,因为抓获的嫌疑犯全是你的人,案发地点也靠近你的地盘,怎么样都与你脱不了干系!沈青潼在心裏腹诽,脸色微微阴郁,有些不太好看。
楚覆已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其余的人自然是不敢再造次,唯恐惹怒了帝王这头怒狮,只有不怕死的黄文靖,还在苦苦追问:“那么,能否请帝君陛下将案情从头到尾公布呢?微臣以为,这既是对已逝的八皇子殿下的尊重,也是对众多大臣的一个交代。”
“哼——”楚覆的这声轻哼,在静寂的大殿中显得特别刺耳,惹得黄文靖不自在地将眼睛盯在地上,迫于帝王的威仪不太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