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玉臂放在阳光下看,莹绿的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盈盈的光,仿佛是情人悬在眼角的泪滴,表面有一层光华在流转,贴住皮肤的部分,一片冰凉的触感。
柔贵妃打量着这翡翠手镯,在皇宫裏的确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鎏金一闪,光华可鉴,却又让她喜欢到心裏去,对沈青潼的好感不由得又增了一分。抬眼,柔贵妃瞥见锦贵妃不甘愤恨的眼神,嘴角得意地弯起,还故意将手镯在景姒面前晃了晃。
从小娇生惯养的景姒,哪裏受过这等气,无论是什么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有,他人无,此刻却轮到了她来享受这般滋味,心裏自然是恨不能爸了柔贵妃的皮,将她踩在脚底下蹂躏出这口恶气。
但,且不提柔贵妃的娘家也不是好惹的,单表景姒的为人,自然不会那么傻地直接表明敌意。
她盈盈起身,脸上带着笑,柔柔地拉过柔贵妃的手,轻言细语道:“不愧是柔贵妃,上大夫家裏真是教得好,这得多生僻的古书才会记载这样的法子啊,真是难得!不过叶妹妹也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咱们这可是第一次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就带这种礼物,是不是太失礼了一点?上大夫一年的俸禄也不低吧?”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而且攻击意味明显,但锦贵妃脸上带笑,眼神却尖锐,她赌的就是沈青潼与自己的父亲达成了合意,会站在自己这边,果然沈青潼没有接话,慵懒地品着茶。但茶杯挡住了她小巧的半张脸,眼神淡淡的没有焦距,让景姒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景姒长期被人捧在手心裏疼爱,但叶素素也亦然,哪裏能咽得下这份挖苦,登时脸色就变了。
“景姒,你今儿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送太后娘娘什么礼物,关你什么事儿?太后娘娘都没有说一句话,你在这儿猴子演大戏地撒什么泼啊!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待见你,背后说你是母夜叉什么的,我以前还为你抱屈,想着那么漂亮一人儿怎么能被人如此说呢,现在我总算是晓得了,说你是母夜叉,我都为母夜叉叫声冤枉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叶素素,骂起架来却丝毫不逊色,气势也颇足。
眼见着这两位小祖宗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如玥在旁边快急得跳脚了,袖子一拂就要上前劝架,但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衣襟被人拉扯,转头一看竟是沈青潼。
沈青潼左手还端着茶杯,右手隐在宽大的云袖之下,轻轻地扯了她一下,微微地摇头示意她不要搀和进去。
面前的两人都是帝君陛下刚刚册封的正妃,家裏都有权有势,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正统的淑女教育,此刻却大吵起来,全没了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青潼冷眼望着她们的争吵,不发一言,依旧淡定地品着自己的茶,好似活在一个没有别人的世界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锦贵妃和柔贵妃越吵越离谱,从礼物的事情上发散开去,居然扯到了别的事情。
锦贵妃愤恨地道:“别装的好像自己是个清纯佳人一样,其实呢,不过是个心机深沈的蛇蝎之妇。你自从封了正妃之位,哪裏想到过太后娘娘呢,一听我说着要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立马就上赶着也来了,时间来不及就拿些糕饼点心之类的小玩意儿充数,你可真行啊!扪心自问,我景姒可是做不到那这份上!”
柔贵妃也不甘示弱,她比景姒矮了一点,与景姒怒目相对的时候还得踮起脚尖才能补足气势,虽然有点累,但她还是执拗地反攻了回去:“事实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你敢不敢将完整的来龙去脉在太后娘娘面前讲一次?明明我之前就来找过你,问你咱们什么时候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当时你装的多么温柔娴淑啊,跟我说晚点咱们一起去,但事实呢?事实就是,你自己却早早地挑好了礼物早来了!要不是我无意中撞见,还不晓得你要瞒我多久呢,说不定还会在太后娘娘面前添油加醋,搞得太后娘娘对我印象不好!”
景姒不甘地还要回嘴,但是沈青潼这回却没有再忍了,将茶杯一摔,冷冷地道:“你们可曾有把哀家放在眼裏?在哀家面前,不顾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大吵大闹,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看了皇家的笑话,说帝君陛下新纳的妃子窝裏斗,你们可满意了?”
在景家和叶家的权势面前,沈青潼这个新科太后确实不算什么,但毕竟人在其位,又暂时掌管着后宫,尽管叶素素和景姒再有不愿,也还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太后娘娘,对不起,素素知错了,以后再不那么冲动。”叶素素福了一福,乖乖巧巧地认了错,丝毫没有刚刚如同竖起满身刺的刺猬般的样子。
景姒也不情愿地认了错,说下不为例。
沈青潼心裏却在冷笑,哼,你们这些小姐脾气,哪裏忍得住呢,不过越闹的厉害,这出戏她看的也就越高兴。
她用手揉了揉额角,缓缓地下了逐客令:“你们都回去吧,吵得哀家头疼。”
“那她呢……”景姒和叶素素指着对方,死死地盯着沈青潼的表情,心裏都希望沈青潼最好是听了自己的话,会很讨厌对方。
沈青潼厌恶地闭上眼,冷冷地说:“哀家不管你们是真心想来请安也好,面子上过不去要来一趟也好,以后都不用来了,哀家不想见到你们老是吵架。还有,你们的礼物哀家都很喜欢,贵重与否倒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好。以后你们就是帝君陛下的妃子了,一言一行不仅仅是代表个人,更代表着皇家,要作为后宫诸人学习的典范,都给我悠着点。”
说罢,闭目养神,将手一挥,示意如玥将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妃子给请出了芳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