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魔族又组织了几次小型进攻,都是些小打小闹,被风羽轻松化解。
十二月初一,气温骤降,姬水下起来鹅毛大雪,军帐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凤凰山银装素裹,远远望去,如一座银色小山。
有斥候回报,从凤凰山方向行来一队人,一共二十一人。最前面的人面色如玉,眉眼细长,额头上有一朵鲜红的莲花。
帝俊,如今的夔哲!
一刻钟后,有侍卫禀报,那人要见天帝!
二哥在前引路,天帝天后在后,其他众将收尾,一行人登上瞭望塔。
纷纷大雪中,夔哲披着黑色狐裘,内穿黑色金龙长袍,长发披肩,额头上的血色莲花妖娆多姿。
“俊儿!”天后早已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忽又指尖掩唇,从那人阴冷的眸光中,她也知道,那人虽然使用着帝俊的身体,却绝对不是帝俊!
“夔哲!多年不见,你竟然还活着?”天帝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气势尽显。
夔哲低眉,似是在思索,沈声道:“我死了锦罗的大仇谁来报?”
锦罗是何人?我狐疑地瞄了眼师父,他老人家低着头,看着脚尖,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天帝面色一沈,缓了缓神色方道:“当年是我不对!我对不起锦罗!”
夔哲却哈哈大笑起来,冷峻的目光染上一层愠色,“一句对不起,锦罗就能覆生了?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你的罪孽了?骆明,时至今日,你仍是毫无诚意!”
天帝沈吟了片刻,道:“怎样做才是有诚意,想让朕以死谢罪?朕也难过,同样愧疚了十万年,这十万年,朕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别说得那么感人,你心不安,是因为你害怕锦罗临死前,触发的那个诅咒!你何曾愧疚过?统管三界苍生的骆明何曾愧疚过?在你心裏,还有什么比你的帝位更让你在乎的?”
夔哲一阵大笑,又道:“晚了,骆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诅咒已经开始应验了,你就等着好戏登场吧。锦罗终于可以瞑目了!”
天帝神色又沈了沈,似乎被夔哲说中了心事,不知如何反驳,忙转移话题道:“夔哲,你今日来,就是和朕算这些陈年旧账的吗?”
夔哲眸色一寒,双唇却一勾,道:“骆明,你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又长进了,我此次来,是来和你谈条件的,这上面我都写得很清楚了,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撤军。”说完,大手一挥,从袖子中飞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帛。
绢帛飘飘悠悠落在了天帝的上手,天帝低眉看去,脸色越看越差,看到最后,一甩手将绢帛丢给了他身边的二哥。
二哥打开,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偷瞄,鲜红的大字赫然写着:
归还北部冰原给魔族,并且在凤凰山建立贸易,允许魔族自由出入天界。归怀南海给阿修罗族,在南海建立自由贸易,允许阿修罗族自由出入天界。
前面两条倒没什么太过之处,北部冰原与南海本就是魔族与阿修罗族的故土,十万年来他们一直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
再往下看是第三条:骆明退位,大殿下丹朱继位。
我心一惊,这第三条,即便天帝退位,也不会传位给丹朱吧,更何况天帝真的舍得他的帝位吗?
天帝阴沈着脸,气得浑身发抖,愤怒道:“夔哲,你的条件朕不答应,朕死都不答应!”
夔哲似乎早已料到天帝会这么说,并不惊讶,冷峻的目光望着帝俊,淡淡地说了句:“那就战场上见吧!”
夜晚,雪停。月光下,大地一片雪亮,我踩着厚厚的雪层,向二哥帅帐行去。
摇曳的烛光下,二哥伏案,纤长的黑色睫毛在他绝美的脸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我解开狐裘轻轻地披在二哥的身上,二哥动了动胳膊,双唇微抿又睡去。
我摇头,伸指小心地将二哥手中的兵书移开。
下一刻,一个天旋地转,我已经被二哥放倒在书案上。
二哥好看的凤眸裏布满血色,眸光却格外火热,舔唇,道:“女奸细,想要夜袭本帅?”
我推开他起身,嗤笑道:“我哪裏像女奸细了?”
“这裏,这裏!”二哥低头在我胸前吹着热气,我浑身一颤。
下一刻,却被二哥抱起身跨坐在他的双腿上,“二哥!”我惊呼,这个姿势……
二哥却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裏,沈声道:“阿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伏在二哥温热的胸口,半响,二哥才道:“阿貍,等战事了了,你可愿意随我一起隐匿?”语气恢覆了往日的风轻云淡。
我心头一痛,这是我的夙愿。可是,想到三生石,想到天界,二哥他可会安心随我而去?
望着二哥期盼的凤眸,我心中一软,轻声道:“那你不许欺负我。”
“二哥怎会欺负你,二哥疼你还不及,特别是……床上。”二哥邪魅地笑,忽然低头在我唇边轻轻一点又离开。
我将头埋在二哥的怀裏更深,半响,方问道:“那谁做饭?”
“自然是……”
“谁?”
“自然是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