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青碧宫,云溪池边,碧梧上神坐在青石旁,手执经书,凝神聚目,白玉束冠,墨发披肩,如画中谪仙。
斗转星移,千载过去。
清风拂过,荷香袅袅。
“嘻嘻嘻。”
碧梧上神转身向池边望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正从趴在池边,对着他弯目嬉笑。
小娃盯着碧梧的脸,桃花目,莲花唇,呵呵两声口水便顺从咧开的唇角流了下来。
碧梧一蹙眉,这是谁家的孩子,他喜欢清凈,这青碧宫除了妻儿以及两个伺候的宫娥再无他人。
仔细一瞧,碧梧薄唇一勾,小娃大概两三岁,通体烦着淡淡的白光,一朵白莲在额间若隐若现,原来是云溪池裏的一朵莲花所化,想必是自己日日在这裏诵经,千年来,竟让这莲花有了灵性修成了人身。
小娃一步一步挪至碧梧身边,小手抓着碧梧的袖子,一对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碧梧笑个不停。
碧梧上神放下经卷,伸手扶住这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娃,小娃似乎刚学会走路不久,将力量全部放在碧梧身上。碧梧又蹙起了眉,碰触到的肌肤粉嫩粉嫩,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伤了这女娃。
女娃将小手伸到碧梧的大手中,抬着头嘻嘻地往碧梧身上靠,一个没站稳,坐在了碧梧的怀裏,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碧梧的衣襟,抬头望向碧梧。
碧梧僵硬的张着双臂圈着她,生怕哪裏碰到这柔弱的女娃,女娃眨着大眼睛,看见碧梧并未生气,更加的得寸进尺,嘴角一弯,趁机钻进碧梧的怀裏,口水湿了水蓝色的袍子,丝丝凉凉,一点点晕开。
一丝淡淡的莲花香扑鼻而入,碧梧觉得这是自己十万年来闻过的最好的香气。
“壁虎……”
一张粉嫩的小脸将碧梧捧着的经书挤开,“怎么不理我?”女娃四五岁,梳着双环髻,嘟起小嘴,扭着头在碧梧的怀裏摩挲。
“妞是在叫我?”碧梧并未在意女娃叫他壁虎,目色飞扬,双唇勾起,轻轻地扶着女娃头顶的发髻,又问:“妞,今天修炼的这么快?灵力又提升了吧。”
女娃躲在碧梧的怀裏,嘟起小嘴并不理他。
“还在生气?下次你叫得大声点。”碧梧又拍拍女娃的背,将女娃又搂紧了几分。
“每次叫你你都听不见,真是个老人家。哈哈,老人家,不如,以后我叫你大叔吧?”女娃一下子从碧梧的怀裏坐起来,手舞足蹈。
“随你。”碧梧拿起桌边的白玉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眸色不明。
立在一旁伺候的小仙娥早已目瞪口呆了,要知道他们家上神可是碧梧上神。碧梧上神战功赫赫,有名的冰块脸,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家上神和谁说过这么多的话。
“大叔!”一个粉色身影从池中步若莲花,款款行来。
“没事叫什么叫啊,打扰我诵经。”碧梧拿起盖在脸上的经书,正对上女娃放大的脸,女娃眉如远黛,目若秋潭,肌肤如雪,如出水芙蓉。那一潭秋水似的眸更是让人看了不想移开,仿佛有什么的东西一直吸引着碧梧,碧梧的双手揽上了女娃的腰。
女娃的腰纤细柔软,垂下的青丝在他脸庞摩挲,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喷洒在他的鼻翼两侧。碧梧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粗重,眸色深沈。
“啪。”一声脆响,经书落地。
碧梧眼光回转,推开上方的女娃,起身打开折扇,狠摇了几下。
女娃狐疑抬头看看天,天空碧蓝,一朵朵祥云游来游去,正值暮春时节,有那么热。
“大叔,你出汗了。”女娃从袖子裏拿出一方罗帕踮起脚尖轻轻的拭去碧梧额头渗出的细汗。
碧梧深吸了一口气,合起折扇,低头问道:“妞,你多大了?”
“破叔,人家的年纪你都不记得,真是老人家,人家今年一万三千岁了。”女娃拿起那方罗帕在鼻尖嗅了嗅,如潭的眉目看了一眼碧梧,悄悄的罗帕藏入袖中。
“唔,妞,按人类的年龄你也有十三四岁了,该找个人嫁了。”碧梧拾起经书重新坐下,眸色如初。
“长大了就要嫁人吗,可是人家喜欢的是大叔。”女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胡闹,我有妻有子,比你大十几万岁,远非你的良人。”碧梧看着经书,目光却没有交点。
女娃扯着碧梧的衣袖,“那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看你担心的,我又没说要嫁给你,我就想像现在这样可以每天看见你,要是你不愿意见我,我可以远远地望着你。”
“妞,听话,我是怕误你终身。”碧梧将袖子从女娃的手裏抽出,摸着女娃的头:“乖,妞听话。”
“好,我明天就嫁人。”女娃说完转身一跃没入池中。
一连几天,碧梧在池边诵经却不见到女娃,一整天手中的经书却没有翻过一页。
这日,天鼓震天,据说是南海阿修罗王领兵来犯。
一时间,整个天界人心惶惶,灵山大日如来佛祖亲临,保举一人,此人正是碧梧上神。
青碧宫内,碧梧上神穿上金色铠甲,拿起那柄挂着墻上的上古神铁打造的宝剑,便向南天门行去。
南天门外,一人赤着脚立于碧波涛涛之上,那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红衣,皮肤黝黑,一头火红的头发,背后飞舞着的手臂足有千只,大眼阔唇,双手拿着两条金蛇,那金蛇嘶嘶地吐着芯子。
南天门上,士兵扶着几位刚刚败下阵来的天将,天将见到碧梧慌忙行礼,惊讶万分,这……居然是几万年不出现的碧梧上神。
碧梧微微点头,碧梧纵身跃上云端,冰蓝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白光。
那花花绿绿的黝黑男子高举手中的金蛇,一个旋转也跃上了云端,大声道:“碧梧上神,别来无恙啊!”
碧梧眸色一闪淡然道:“几万年不见难得阿修罗王还挂念着本神。”
“当然记得,今日得见上神,正好可以一雪我五万年前南海一战的耻辱,真是天意啊天意,哈哈。”阿修罗王仰天长啸,南天门上的穿着银色铠甲的天兵天将如惊弓之鸟,听见这笑声,慌忙捂住了双耳。
碧梧黑色的眼眸一沈,道:“罗睺,我今日便与你一战,要是我赢了,只要我在一天,你便不可再犯天界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