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诸事大吉。
今日是我与昊回大婚的日子,大哥风扬与二哥风羽一路护送,丫鬟紫欢在桥前引路,我这紧张激动的心情才稍微安定了些。
喜轿咯吱咯吱地左右摇晃,天庭须弥山在钟山在东面十万裏,这平日一个时辰的路程,今日,我竟觉得十分漫长。
闭上眼,一副画面却跳入脑海。
画中的男子与女子浑身赤/裸,男子伏于女子身体上方,情意深深,女子媚眼如丝,二人的青丝纠缠到一处,如妖娆的黑色牡丹在彼此的胸前凌乱地盛开……闭上眼,忽然发现自己竟有几分呼吸急促,双颊滚烫,我连忙念了两遍清心咒,才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压了下去。
昨晚,大嫂送来一本画册,说这册子乃是出嫁女子必备之物,临走前挤着眉眼嘱咐我,一定要好生研习。
我莫名其妙地伏案研究了几个时辰,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本邪书,一定要慎入。
摇摇头,脑海裏却又闪现出师傅那张狡猾的狐貍脸。
师傅曾说过我一生有三朵桃花,无奈我自小色名在外,楞是把婚事给耽搁了。
直到我两万三千岁,这头一朵桃花终于盛开并修成了正果,我很是欣慰,欣慰之余,更多地是感嘆师傅枉为司天星君,连自己徒弟的姻缘都不上心。
话说回来,我与昊回,可谓是三见定姻缘。
第一次见面,彼时,我尚不能幻化为人形,还是只瘦骨嶙峋毫无美感的貍猫。那日,我与二哥风羽在钟山后山赏花,二哥风羽是个雅人,自然是赏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我生来就讨厌这伤春悲秋的事,没多久就蜷在二哥的怀裏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耳边有翅膀轻拍的声音,睁开眼却看见一只七彩蝴蝶,正在二哥周身翩翩起舞,时而还在我的鼻翼上歇脚。
我愤怒的伸出爪子左挠右抓,都被它巧妙的避开,我气氛气愤异常,浑身的白毛炸成一团。
而那纯心挑/逗我的七彩蝴蝶,却不以为意,仍然悠闲的在二哥周身飞舞,有时甚至落在二哥俊美的发髻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我仿佛能看到,他尖细的嘴角泛起的笑意。
这绝对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我突然一咧嘴,露出两颗细长的门牙,竟吓得那蝴蝶一个没站稳,险些从二哥的发髻上滑落。
我将爪子捂着嘴,嘿嘿地笑个不停,另一只爪子却突然向那彩蝶挠了一把,他似乎早有准备,轻蔑的撇了我一眼,又巧妙地从我的爪子缝裏飞走了。
我又气又恼,这才发现爪子裏攥着的是,二哥一缕凌乱的发丝,我小心翼翼地望向二哥。
二哥薄唇微勾,脸上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地抚上我张开的小白毛,重新将我安置在腿上,我这才哼哼唧唧的安静下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彩蝶。
后来,我很认真的想了半天,得出个结论,这只彩蝶必定是个母的,只有母的见了我二哥,才会这般出息。想明白了,我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个回笼。
“这只就是你小妹,风貍?”一个如水滴溅玉般好听的声音,我睁开了眼,只见那彩蝶周身金光大放,眨眼间幻化出一名男子,剑眉星目,一袭水蓝色长袍,剎那间我竟痴了,睡意全无,完全不介意他刚才故意捉弄于我,后来我知道那人就是昊回。
这所谓的第二次见面,其实更是有些牵强。那时候我才八千岁,将将能幻化成7、8岁的小童。
阿爹虽然平日对我管教极少,却不许我随意离开钟山。我和紫欢整日的在钟山上疯玩,上山入地无所不能,以至于钟山的每块石头我都能数出他的祖宗八代。
这日,阿爹和大哥二哥又去天庭赴宴,我和紫欢闲来无事就跑到了钟山的最南面——南海。
阳光下,南海碧波荡漾,气势磅礴,潮涨潮落,万分壮丽。我和紫欢两个小丫头张牙舞爪的脱去鞋子,跳进海裏,你追我赶,欢腾不已。
正聚精会神的玩闹时,一声呼啸,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足有钟山的那颗老桂树那么高,溅起的水花喷了我和紫欢一脸都是,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瞩目望去。
那是一个巨人,穿着一身红红绿绿的花衣,背上飞舞着大手如同触须,足有千只,红发披肩,肌肤黝黑,眼大唇方,踏着雪白的浪花正一步一步向我行来。
我看得呆住了,忘记了逃跑,那巨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坎上,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剧烈得如战前的军鼓。
“公主!”紫欢弱弱的叫了一声,下一刻倒在了我的脚下。
就在我以为要葬身在这巨人之口时,一道银光从我眼前一掠而过,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入,我倒入一人的怀中便失去了知觉。
后来听二哥说,救我的人是昊回。
第三次见面是在百花仙子的品酒宴上。
那时,我一万三千岁,刚行过成人礼,是我第一次参加天庭的宴会,雀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