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睁开眼,面前的宫殿似乎是在旋转,我晕晕乎乎的凭着记忆走向了二哥的床,床上飘来二哥熟悉的龙诞香,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失去了知觉。
朦胧中,只是感觉有一只大手时而拉着我的小手,时而在我的额头上轻抚。我好想睁开眼睁开眼睛看看那只大手的主人,可是我真的好累好困。
耳边一阵热气吹来,似乎有人在我的耳边呼唤什么,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好想笑,可是真的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似乎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让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直觉告诉我,我很不喜欢这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咆哮了很久,一阵脚步声进来又出去,后来,终于归于平静,有一只大手将我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我竟觉得那大手有些冰冷。
我有些饿,有些渴,但是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忽然似乎有人将我抬起,我靠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接着一个硬物撬开了我的牙关,接着似乎有汤汤水水的东西流入我的口中,我双唇一抿,我大口大口的喝着,好了好多方觉得不再饿了。
那人又将我重新放在床上,擦去了我嘴角上的湿痕。我不太喜欢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向内一翻身,又混混沌沌的睡去。
远处的莲花池边,蓝色长袍的男子身边坐着一个女娃。我蹲下身坐在他们中间,那男子生得一双桃花眼,黑色的双眸透着稳重与睿智,面上的冰冷似乎能置人于千裏之外。我望着那人出神,那人的五官像极了二哥,而神态却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双手托腮端详着看了许久,天下间哪有五官这么相似之人,不是我二哥是谁?
也不知二哥说了什么,逗得我身后的女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记忆裏二哥从不曾让我这么开心过,我转身想看清楚那女娃的容颜。
这时,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看了看那双手,那是一双雪白的没有血色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温度。我抬起头,一人白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望着着我,伸出的鲜红的舌头一直垂到胸前,正是阴曹地府的鬼差白无常,他的后面立着一身黑衣的黑无常。
“风貍,你阳寿已尽,随我等回地府吧。”白无常说完拿出一个冰冷的铁链,将我紧紧锁住,便拖着我飞向了高空。
我竟已经死了吗?无奈的摇头,人生不如意十之□,这两万三千年也算不枉此生了,有爱我的阿爹、大哥大嫂,还有我深爱的二哥,虽然他心底的人未必是我。有宠我爱我的师父,是他老人家让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有两次大婚的经历,虽然到最后都成为泡影。生命中有过三朵桃花,昊回,帝俊,还有一朵那一定是二哥了。如今回想起来竟是了无牵挂,这样的一生也算是圆满的吧。
我回头远远地望了那女子一眼,只见她肤如凝脂,眉如远岱,目如潭水,那是一双让人无法忘记的眼睛,记忆裏,我不记得二哥认识这样的仙子。
两位鬼差带着我腾云驾雾,翻山越岭,不多时便到了阎罗大殿。我手脚锁着铁链,踉踉跄跄地四处张望,大殿内漆黑一片,墻壁上点着微弱的灯火。大殿的正中坐着十位身穿红衣官服的男子,想必便是十殿阎罗了,大殿的两侧立着两排相貌丑陋的小鬼,此刻正冲着我龇牙咧嘴。吓得我一身冷汗,大殿的四周不时地有阴风朝我吹来。
“跪下吧。”白无常地在我膝盖后面狠狠踹了一脚,噗通一声,我便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我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却并不觉得痛,原来人死了竟真是没有知觉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殿下所跪的可是钟山风貍?”
“正是。”我抬起头淡定的答道。
只听见十殿阎罗深吸了一口冷气,目光看向黑白无常,问道:“一切可都已经核实了?”
“大王,一切准确无误。”白无常俯身规规矩矩地答道。
十殿阎罗点了点头,沈思了片刻,道:“既如此,带去投胎吧!风貍你此生善良无私,无大功亦无大过,来世还是神格。”说完大手一挥,一道旨意便飞到我的面前落在了我的手裏。
我低头,盯着手中那卷明黄色卷轴,跟在黑白无常的身后便出了这阴森恐怖的阎王殿。
殿外树木萧条,到处弥漫着迷蒙的雾气,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旁边来来往往有许多和我一样锁着铁链的新鬼,或哭或笑。
我安静地走着,穿过了几条街,前面不远处豁然开朗。
鲜红的彼岸花如血般盛开,正如传说的一样见花不见叶,生死两分离。再往前是一座木桥,那是奈何桥,桥下河水血黄湍急,腥气扑鼻,那便是忘川河。
有人为了再见到今生的最爱,便会纵身跳进忘川河,那样可以看见自己的爱人一次又一次的走过奈何桥,在污浊的波涛中,经受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若千年之后,仍是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之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忘川河裏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一颗头颅披头散发的落出河面,面目早已全非,大口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我仔细一听是“小倩”,想必这小倩便是他生前所爱的女子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奈何桥上的新鬼排着队,那桥头的老婆婆一碗一碗的舀着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