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点头如捣蒜,连忙说:“行,你说吧,风貍,我一定答应你。”
我故作为难状,低头沈思。
“说吧,风貍,只要不是让我认个祖宗,我都答应。”罗罗迫切地道。
我沈吟了半响道:“师父说过,配方可以传下去,但是,必须是我门人,罗罗,你可想好了,你愿意做我的师弟吗?如果为难的话,我也绝不勉强。”
罗罗两只大眼睛转了几转,道:“就这些,我答应。”
我点头,罗罗转身飘了出去。
噗通!
我抬头,罗罗一声跪在我的脚边,我挑眉不明所以。
“师姐,请受师弟三拜,如今师父不在,还望师姐成全。”罗罗两只黑爪子裏捧着半碗茶,殷切地望着我。
我强忍住笑,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接过了罗罗敬的茶。
咚咚咚!
罗罗在我面前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我抿唇掩笑,罗罗抬起头,那黑黑的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我一本正经地道:“师弟请起,从此以后你就是师父的第三个弟子了。”
罗罗欢呼雀跃。
接下来的一整日,罗罗与我都在大厅裏鼓捣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罗罗很很虚心,虚心的向我询问师父如何酿酒的流程和细节。
我一拍额头,眼睛闭上又睁开,记忆裏无数次的看师父酿酒,却从未有一次上心过,更别提虚心请教了。
我努力的回想着记忆裏的细枝末节,然想起来最多的还是,老槐树下,师父一人忙忙碌碌,二哥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看着兵书,我躺在树枝上闭目养神,嘴裏叼着狗尾巴草,一会儿嚼到左边,一会嚼到右边。
我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茫茫然的写了个方子,交给了罗罗,还不忘嘱咐了一句:“师父还说了,能不能酿成,全凭造化。”
罗罗恭恭敬敬的接过那张我胡乱写的方子,示弱珍宝,审视了良久后,整整齐齐地贴身收好。
鉴于罗罗与我新建立起来的关系,更是担心帝俊的再次骚扰,我让罗罗在外殿住下。
一夜无梦,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听见大厅裏传来器物碰撞的叮咚声。
我起身一看,竟是罗罗在对着我给他的“方子”正在酿酒。我瞬间怅然长嘆,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经常说二哥是个书呆子,我是个打酱油的,如果您此时看到,你的三弟子有多努力的学习您的酿酒技术,您是不是睡着了都要笑星呢?
罗罗见我起床过来,忙招呼我。我走到他近前,见他递给我一只小杯子,裏面装了些微黄的液体。
“师姐,这是我一夜的成果,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罗罗期盼的望着我。
我将杯子放在了唇边嗅了嗅,还真是君子酿那淡淡的味道,我仰头抿了一口。
“罗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大惊失色,因为罗罗酿的酒与师父的君子酿丝毫不差。
罗罗不好意思的伸出右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嘿然道:“就是按照师姐给的方子啊!怎么了,师姐,有什么不对吗?”
我又重新打量了一眼罗罗,那的眼裏的纯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有多少人喝过师父的君子酿,有多少人想得到君子酿的配方,又有多少人私下裏偷偷研制,想知道君子酿的秘密。可是,罗罗仅凭着我凭着记忆写出的几样材料便酿出了与师父一样的名酒君子酿。
“师弟,你真不愧是我师弟。”我的手轻轻地拍上罗罗的肩膀,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原来有些事是早就註定好的。
明日便是我的生辰,罗罗说今日我们便痛饮君子酿,我答应了。
玲珑准备了几道小菜,端来几只火炉,进入十月,魔宫裏更加寒冷了,我整日穿着火蚕丝裙,方能感觉温暖。
罗罗今日很高兴,一杯一杯地喝着君子酿,他说他喜欢这酒的味道,如父亲般的温暖,我轻笑,记忆裏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君子酿。
我轻轻抿了一口,好久没有喝到师父的酒了,入口丝滑,馨香不已,回味无穷。
不久,罗罗的眼神便有些迷茫了,我不再让他喝,他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原来,今日是罗罗妹妹的生日。他说很想念妹妹,十万年前他失去记忆后醒来,谁都不认得,什么都不记得,但当他看到妹妹的脸时,他知道,她一定是她的亲人。
他贪玩任性,妹妹一面照顾他,一面将残存的阿修罗族人团结在一起。十万年来,妹妹将阿修罗族内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阿修罗族一直隐藏在南海之南的无望之海,所谓无望,那裏一片荒凉,没有鱼虾虫鸟,没有花草树木。族人在那裏顽强地生活,吃的都是从很远的天界的南海运回来,病死的老人都成了他们的盘中之餐,用的都是数万年前的衣物和盔甲兵器,那些盔甲早已残部不堪,却能遮挡身体,长剑上早已銹迹斑斑,却是他们守卫族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