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很闷，只觉得心口疼。
“再不进去，就怕来不及了”？旁边的医生急坏了，对身下的人喊了一声，黎星辰却不以为然，只是抿嘴酝酿。
“我”……
“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啊”？男生的眼眶湿润了，眼眶裏的泪水滚来滚去，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想想，这应该是他此刻最想要的答案。
女生的眼泪从眼尾流了下来，一滴两滴，克制不住了。
要是我早点来的话，再早那么几分钟，是不是就不会……
我喜欢你
男生的手被血液包裹，在身旁颤抖着，指甲裏停留的一小滴血被甩了出去，男生用力呼吸，转眼望着女生。
“会吗”？男生的声音很微弱，没了声音，那短促的喘息声显的如此无力，听到这句，女护士皱了皱眉，一脸的难过。
女生攥紧手，双眼直直的望着长廊，那垂直的头发在肩膀上来回擦着，渐渐地，不动了。
丁紫用力呼吸着，那双深邃通红的眼一动不动，慢慢的，眼皮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的手终于松了开。
“不会”！
女生的声音沈静如海，宛如雨天的太阳，不温不冷，却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那双血腥的手忽然变得软弱无力，一下子搭到空中，苍白无力的脸垮掉了。
男生的眉头松弛，脸上归于平静，阴红的嘴角上滴下一滴汗珠，那双噙满泪水的眼落了两行泪，闭上了眼。
终于，医生后知后觉的把病人推了进去，手术室这三个字被灯光照的格外显眼，女生的腿没了力气，随即坐到了地上。
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丁紫喘不过气，窗外的漆黑让女生控制不住的害怕，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她受不了了。
那双白白的腿靠在地上，被黑裙压着，那冰凉的温度让她不得不换了个姿势，心口慌乱。
如果没有约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女生的呼吸带着痛意，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坐立不安，她的眼前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瞧见一道光。
不知过了多久，裏面的医生终于走了出来，眼镜裏的那双眼转来转去，低着头没有开口。
“怎么样了”？女生从墻边跑了出来，站到医生面前，一脸紧张。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口罩上的神情带着纠结与痛苦，而后把头埋的更深了。
丁紫向后退了一步，瞳孔一圈圈放大，她那黑黑的高跟鞋晃了晃，目送了医生离开。
不可能……
女生的冷颜垮了下来，她那惶恐不安的心平静了，变得心如死灰，眨眼的工夫，门口出现了刺眼的白布。
几位护士推到她面前，松了手，脸上尽是失落。
白布下的人静静的，躺在那裏，一动不动的躺着，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女生的头发。
隔着一段距离，女生很是平静，呆呆的望着白布下的两只脚丫，几位护士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
丁紫皱着眉，转过身低下头，望着这片白布，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把手放到白布的上方，红了眼。
女生歪着头，向前迈了一步，双眼红彤彤的，血肉相连，眼角连着红血丝，混着泪水。
黎星辰宁静的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闭着眼，仿佛睡着了，血液凝固了，黏在惨白无色的脸上、脖颈上、白布上。
丁紫吸了一口气，松了白布，抬眼看了护士一眼，透明的泪水一滴滴滑落，落到他的脸上、嘴唇上、眼皮上，顺流而下的眼泪消失不见。
“死了”？女生抿着嘴，一脸懵的问了句，她的声音很奇怪、很落寞。
男生的嘴唇苍白无力，破了皮的嘴唇抿到一处，像听不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丁紫伸出拇指，缓缓伸向他的鼻孔，停了几秒，她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泪水殷湿了她的妆，粉底融化了，黏成一团，眼线模糊不清，黑黑的停在她的眼底。
“两刀就挺不住了，真是废物”！女生抹着泪水哼了一声，抽了下鼻涕，语气带着满满的嫌弃，双眼却是散着说不出的委屈。
女生蹲下身，呆呆望着他，凝望他的双眼，噗嗤一笑：“死的太憋屈了，我瞧不起你”。
“你不是个男人”……女生瞪着眼，呼吸急促，怀裏的手机屏滑着液体，压抑的空气让护士忍不住离开了。
男生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女生看不见的地方，那双闭合的眼睁开了，几秒后，再次合上。
丁紫坐在地上，长嘆了一口气，那声音如此凄美，听的让人无法自拔。
这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伤心……
丁紫转了头，撇了那人一眼，转转眼珠，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你说，要是你死了，我会不会难过”？女生轻轻一笑，揉揉眼睛换了个姿势。
“我会”。
丁紫摸着头发，顿着氧气酝酿，那双落寞的眼睛裏，出现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