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青韵洗漱出来后,月婳已经躺在床上享受睡前娱乐,脸笑的红扑,她微微倾身凑过去,探出脑袋,去看屏幕上的画面:
“你这看什么呢给自己笑成这个样子。”
月婳将手机往出递。
“就是短视频,看一乐子。”
“哟”青韵有些惊讶,抬手在月婳脑门上拍了下:
“你还知道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玩呢看不出来呀。”
看着对方用看小孩的眼神盯着自己时,月婳无奈笑出声:
“你是把我想的有多死板,我会的可多着。”
“例如”
青韵钻入月婳怀中。
右手搂在柳腰,微微仰头,额头贴在她温温软软的唇瓣上。
月婳低低笑出声,任由她造次,目光继续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例如不出来,等你看到再说。”
“这个就这么好看吗”青韵单手放在月婳脸颊,一个轻推,使她被迫与自己四目相视:
“我洗澡时你看看手机还行,我现在都躺下了,你还看你这样,我可就要emo了。”
月婳的眼神落在她的浴帽上。
“你头发还没吹呢。”
“你给我吹。”青韵坐起身,两手拉着月婳的左手,话说的娇,但又有些不满之意:
“认识这么久,你好像还从没有给我吹过头发。”
这一出,还让月婳有些微怔。
短短几秒,她没看错吧
刚灵又娇媚的表情…
是从青韵那张脸上出来的吧
月婳楞楞的看着眼前那曼妙身姿,曲线影焯柔软,直到青韵转过身,晃了晃手上的吹风机:
“我知道我刚放低姿态,稍微软了一下,但你也不至于发呆到现在吧你这样就显得我之前很凶,很不温柔。”
两人对视一眼,月婳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算是给了青韵一个面子。
青韵盯着迎面而来的人。
“不是我说,你这眼神可就欺负人了。”
“你之前不凶吗”月婳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两人又隔空相望,随后,她垂眸:
“你习惯先吹哪裏,发尾还是发根温度给你调到多少,中间度数五十”
“没讲究,随你。”
左手抬起,反覆在月婳手背上,青韵侧过头去看身后人。
“乖乖坐好。”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透过镜子,青韵认真看着月婳垂眸为自己吹长发的样子,指尖触长发,轻盈的在发间停留一瞬,又匆匆离去,心裏忽地感慨万千。
被人吹头发是这样的感觉吗
被温柔相待时,心裏是这发温暖吗
说真的,此时,青韵恨不得将能拿出的家底都给月婳,可不安与惶恐也随之而来,冰凉的手瞬间抬起紧圈住细嫩手腕,月婳睁着一双大眼睛,困惑的看向青韵。
迷路的眼神逐渐变的清晰,甚至是冷漠。
青韵一动不动的看着月婳。
指尖微微回拢,没有任何缘由的冷了下来,她冷冷问道:
“你以后会一直像今晚这般,等我回家,给我煮饭,陪我说话,与我打闹,站这给我吹头发吗”
比起上一秒的温暖,她的情绪忽地失落,言语间不由带有一丝丝恼意,手下默默使劲:
“我这个人,很多东西你不给我,不让我看到它的美好,我就不会想要,但是,你让我看到了,但日后又不给我,我就会想争,争不到又暴躁,循环反覆,变的越发令人讨厌。”
这就是她的性格。
患得患失,情绪急骤转变。
一会开心,一会悲伤,时常觉得美好的事情不会长久停留在她身上。
月婳的面庞很安静,用静抑着她的躁。
她越安静,青韵心中就越没底,手上力度越来越大,生生将那块皮肤,攥的红肿,可月婳依旧没有动静,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深皱眉,青韵气红了眼。
怕袒露真心后又变成陌生人。
她忍不住的抖:
“所以,你此时的沈默,代表你从没有想到我们的以后只是得过且过,找个人搭伴过日子,是吗”
可对方一个动作,就让青韵的火气散了,甚至是鼻尖微微发酸,月婳两手轻轻捧上她的脸,俯身贴近,额头相贴。
这样的感觉不是怜悯,而是心疼。
青韵挣扎了一下:
“放开我。”
月婳将人按的更紧,可她语气却很温和,心像是被揪着:
“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每天是不是都过的不怎么开心”
最后一句,真实的让人心底发酸。
青韵频繁眨眼,想把泪憋回去。
心口像漏风般寒冷。
目光被雾气遮掩,月婳声音不大,但她知道,这句话会清晰无比的刻入青韵的心:
“我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你永远都不会再是孤单一人。”
听到这句话,青韵下意识判断真假。
她抬眸朝对方看去,那如春风般温柔的笑容,在面上还未被收起,这一眼,美好到足够在她脑中停留一辈子。
而正是这一眼,温暖她很多年。
以后四季,都将有人陪她一起感受。
春光明媚,骄阳似火,满山红叶,瑞雪纷飞,一同体验不同的美。
“你说了,我就会当真,你说了,你就要对这句话负责。”青韵压着声音,抓着月婳手臂的手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
“我不止记仇,我还死心眼,你日后要是做不到,我一定会让你跟我一样心裏不好受。”
月婳缓缓松手。
她看着她,语气软糯温懒。
“好,刚才的一切,都一言为定。”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眼神,听到这样的语气,都会短暂失去理性判断,说什么,都会信。
沈郁的眸子轻轻一转,便楞住了。
内心极度渴望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了面前,扪心自问,青韵觉得自己糟糕的地方太多,她没有付出太多,却就这么得到了。
过往一幕幕出现在脑中。
月婳给她夹菜,筷子碰到了她的,她便将她夹的菜夹出去,连带换了双新筷子;月婳给她洗衣服,她觉得她在医院上班,衣服太臟,被洗好且迭整齐的衣物当她面丢了,转身买了新的洗衣机,说以后分开洗;月婳给她做饭,新手期,手上不知道被烫了多少个泡,她却正眼不瞧一眼,只留下一句嘲讽,学习好的人也就只会学习。
月婳…
青韵平静开口:
“听到你允诺我这些,这会我的心情应该是开心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刚开始相处时很多的事情,现在心中全是愧疚,觉得很对不起你。”
听到这些,月婳低头笑着,不知笑意是何意,看的出,夹杂了几分苦:
“人生嘛,不断试错,试到了比前面更错的苦,就会后悔,想着要是原地踏步不动会不会好一点,要是试到了比前面更好些的结果,也会后悔,想着要是早点试试,早点改变多好,横竖都会后悔,又何必去想之前的事情,珍惜眼前,眼前就是最好。”
她告诉月婳,何必庸人自扰。
月婳还给她,眼前就是最好。
良久,青韵挤出两字:
“通透。”对于这样的话,很难不认同。
月婳轻笑,两人心中心照不宣,吹风机簌簌响起,月婳继续为青韵吹着长发,什么都没变,什么又都慢慢再改变。
同床共枕。
青韵暂时没有睡意,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睡着了吗”
“还没。”月婳睡觉时,习惯脸朝外,面对身边人,她以为青韵也在像她闭眼酝酿:
“怎么了光线不合适,要不要给你换个黯一点的光源。”
“不是光线的问题。”
青韵转过身,漆黑双眸在昏暗下,紧紧锁定眼前身影。
月婳听出话音不对:
“家裏的事”
在月婳转过身,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青韵就眉眼含笑:
“你怎么知道我想我今晚回来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吧”
月婳註视着她的眼睛。
“你很多不愿意说的话,晚上临睡前就会说一些,可以说,现在这种环境与状态,是你精神最放松的时候,人放松下来,自然很多事情就愿意谈一谈。”
笑意逐渐明显,青韵拖着调子:
“我明明穿着衣服,怎么感觉在你面前又是没穿衣服一样”
“这个比喻不好玩。”
食指弯曲,指关节突出,月婳在青韵脑门上轻叩一下了。
青韵抬手反握住月婳的手,轻拉贴近脸颊枕着:
“话糙理不糙,不是吗”
“歪理。”月婳并不给面子。
调侃笑意过后,青韵眉头逐渐微皱:
“今晚回家吃饭,虽然我嘴巴上没输,但现在躺这覆盘细想,好像也没赢。”
月婳不由更靠近。
“怎么说”
“就是林汐那个直播的事情,家裏就想自己的产品上。”青韵如实说道发生的事情:
“普洱和竹叶青的主业务,一直是我大哥在对接管理,二哥是个混子,但酒场上那一套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一张嘴说的天花乱转,黑变白,白变红,两人配合一直打的挺好。”
这一切,至少现在听起来月婳没有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
“然后呢”
青韵眸光动了一下。
“他们想上品,找了林汐很多次,林汐问过我的意见,我回绝了。”
即使犹豫和筹措一闪而过,月婳还是捕捉到了,她试探性的问道:
“所以,相当于你家的东西没上,然后你有些后悔”
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
青韵摇头否定:
“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好,我这人挺自私,对待他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都是乐意的。”
“那你怎么了”
月婳不理解,既然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也不懊悔对家庭的无贡献,那现在又在纠结些什么。
“不知道。”青韵也有些矛盾:
“我和他们的矛盾是从小的,看不惯很正常,虽然一见面,嘴上总是掐,但其实在生意这方面,我大哥二哥也没有败家,每年该有的账目金额也都有。”
月婳越听越迷糊: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