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
两人站在八号楼前仰视这栋楼,青韵不确定的问道:
“这栋”
她们前面刚刚跑错一次。
因为站的偏,只看到了八,等走到楼下时刷不开门禁,才发现八的旁边还有个十。
“对,这次错不了。”
月婳从包裏拿出卡准备刷门禁。
“等等。”青韵往后退几步:
“你先别着急,让我再看看。”
“这次总不能是二十八吧,那比起十八,还多了一个字呢,错不了。”月婳抬手挽住青韵的胳膊,将她往前拉了拉:
“还紧张呢深呼吸,放轻松。”
青韵揣着慌乱,故作冷静。
“我又不是你的病人,深呼吸个什么”
“对对对,今天你最大,你说的都对。”
月婳拉着青韵往前走,短短几步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真跟哄小孩一样,得哄着骗着劝着往前走,不然人还真有可能生闷气。
进了电梯,青韵依旧问刚问过的话题。
“几楼”
…
即使这会月婳已经摁下电梯键,可想而知,她的心思早不知道飞去哪裏,人在这站着,但大脑空空。
月婳轻晃了下手中的礼品盒。
没说话,但盒子的角却对着按键19.
“你别这样晃。”
青韵赶忙微微弯腰去看盒子,她检查那个钝角,但同时,月婳看到她的动作,就往后退了半步,且将东西藏在自己身后。
青韵纳闷抬头,正好对上月婳那双水灵灵的润眼睛,她就像一直等着被她註意般,眼中含着一点欢喜。
“你干嘛这是”
青韵知道月婳是故意逗趣她,唇线微微拉直,是委屈又不满:
“你小心把这块撞的凹进去,多不平整的。”
月婳还是没说话。
但她软绵绵的身体,却是整个倚靠在青韵身侧,她的脑袋歪在青韵肩膀上,几乎是停在了接吻的距离,她的眼睛盯着越来越靠近家那一层的数字。
青韵没扭头,但姿态却是退让的。
“看给大小姐舒服的。”
月婳笑着:
“还行还行。”
电梯停在19楼,哪怕做足了心理建设,青韵的呼吸还是逐渐急促,月婳空下的那只手,在腰后抻着她,好给她一个支撑点,让她这几步路走的顺畅大方无畏些。
就是普通的居民住宅。
黑色母子门,两边贴着喜庆的对联。
中间还挂了一个小马。
放个马,挺突兀的…
今年也不是马年,青韵想到,应该是因为月婳属马的,只是奇怪,这马不是搭配新年的喜庆红,而是浅浅的青绿色。
她心想,晚上一定要问问月婳原因。
下一秒,月婳就抬手去摸门上的小马,欣喜解释:
“我小时候就喜欢这种,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睡,不管干什么都要拎着它,然后,每次过年,我爸妈都会给门上放这个哄我开心,我现在都这么大了,他们还是没改过来这个习惯。”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个。”
青韵这会已经开始端着。
毕竟已经站在门前,每一秒都有可能开门。
月婳,已经不像最初那般隐忍与沈默。
如今,她已经能很轻松,甚至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当时不被註意的落寞:
“我一直都喜欢,只是之前的你并没註意过这些小细节。”
当下,青韵有些没法回答。
她之前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伤人话,心裏同样记得,过往愧疚化成想要弥补的真心诚意。
“以后天天买新的送你。”
对,买不一样的小马。
各种颜色的小马,全国各地的淘,学着跟她父母的做法,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哄她开心。
闻言,月婳笑的开心。
她整个人在这一刻都特别放松。
“那倒不用天天买,隔一段时间给我买一个就行了。”
这一刻,青韵终于舍得放自己手中的东西在地上放一会,毕竟,她要腾出一只手去捏捏月婳的脸蛋:
“你还挺给我省钱呢。”
“给你省钱,就是给我自己攒钱。”
被幸福包裹,月婳的声音都是轻柔。
就在两人对视笑的正浓情时。
她们面前,就大门上,智能门把锁上的红灯突然亮了。
这高科技还真是讨厌…
月婳立马脸红,青韵也是瞬间平静表情。
所以,她们刚是被自动录像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月婳知道青韵让她赶紧删视频,青韵也知道月婳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删视频。
就在这会,门突然开了。
“爸,妈。”
月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上一秒她还在被这个设备搞的心跳加速,生怕被父母看到,挺不好意思的。
而这时,本该像个木头一样的青韵,倒是稳重大方很多,她得体的问候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青韵,让你们多等了半个点,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给叔叔阿姨拎的东西,希望会合你们心意。”
啊这么端
月婳闻言后还扭头看了她眼。
怎么好端端成夹子音,还夹出一段这么低沈有韵味的嗓音。
而月山权和宫萍却是楞在原地。
虽然…
虽然月婳已经提前给他们看过青韵的照片,但心中很多困惑,他们也不敢隔着电话去问,更不敢轻易提起,可如今,当青韵真的站在他们面前,视觉上相似的冲击感,远比照片来的更多。
月山权最先反应过来。
“孩子谢谢啊,你们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拎了这么多东西,多沈的,家裏饭快做好了,快进来吧,别站在屋外了,这么冷的天。”
身侧的宫萍一直没反应。
月山权怕失态,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摸捏了捏,但宫萍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青韵脸上,欲言又止。
她不停的看,不停的观察。
眼前女子眼中虽柔和。
但股狠劲与坚毅,依旧在眼中无法被完全遮掩。
就像月婳之前跟她们讲过的,青韵的家庭条件,本该娇养,却被迫成长,註定要让她带着常人所少有的隐忍与决绝,眉眼间深沈又清冽,只是一眼,就看得出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在那样的环境下,她从小就要不断的为自己打算,为自己去争,为自己去算计。
这样的人,心中有一把秤桿。
称的两端是理性与利益。
感性与情感根本不会过多干扰她,因为在她的称上,连这两个选项有都没有,她能和自家孩子走到一起,估摸着,月婳身上应该有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那部分,不完全是因为爱情。
眼看宫萍这三四秒都没什么反应时,月婳也是微微上前,试图提醒道:
“妈”
“诶…”
宫萍这才反应过来。
月山权及时在旁边补充:
“这大城市的孩子长的就是水灵,我们家月月站旁边,连带着都洋气了些,穿衣风格也变了,之前太老成了,还是现在好,你看你宫阿姨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青韵微笑:
“月叔叔说笑了。”
月婳在旁回一句。
“爸你也没必要捧一踩一嘛。”
再来回迂回的空隙下,宫萍终于整理好思绪,不抱着看旧人的心态看新人,她招呼道:
“门口一下站了两个大美女,都给阿姨看楞了,失态失态,快进来吧,别站门口说话。”
青韵手下一空,东西被接走。
她被邀请进屋,跟在月婳身后,少有的约束。
宫萍从鞋柜中拿出两双拖鞋,常规款式。
但细看,却隐约是情侣配色,就在青韵内心默默猜测月婳妈妈真的这么开放想的开时,对方下一句话,就证明了她的想法。
宫萍指着一蓝一红浅色拖鞋:
“阿姨最近再刷短视频,就看到现在孩子说这个颜色,什么自古红蓝出cp,然后,阿姨买的时候就刚好挑到这两个色。”
“妈”
虽然月婳的柜门是父母主动打开的。
可在青韵面前,她也招架不住这直言直语,眸光微挪,偷看青韵一眼,虽然她神色无异,但不知为何,只看姿态,月婳就知道对方心中也在不知所措。
宫萍后知后觉:
“哎呦,妈多嘴了,你赶紧和青韵换拖鞋,冬天这鞋都沈甸甸,让脚放松放松。”
青韵抬眼眼梢笑着看她人时,黑睫就像一个小扇子:
“谢谢阿姨。”
锅裏的菜有的还在热着,月山权已经进厨房去看了,宫萍怕自己站在这,会让青韵拘谨,主要是她一个人站着也不自在。
她就找了个借口:
“我先去厨房看看,你叔叔一个人搞不定。”
月婳推着宫萍往厨房方向。
“你赶紧去吧,别一会又说我爸把哪个调料放重了什么的。”
宫萍不放心的叮嘱道:
“你带着青韵在家裏参观参观,桌上有水果,两人看会电视吃会水果,汤马上好。”
青韵就一直跟在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笑容,手上却已经尴尬紧张的直抠衣角,见客厅只剩下她两人时,才稍微放松口气下来。
月婳倒退挪步,停到青韵面前。
她扭头看她,四目相对,青韵忍不住问她: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月婳学着青韵的音调,声音很小很小:
“你这么小声说话是干嘛”
听到这话,青韵轻咳几声。
“我这是礼貌,哪像你现在故意学我,你这是不礼貌。”
月婳无意识嘟了下唇,掩盖眸中细微笑意,她拉着青韵往客厅走:
“我今回来一看,你说你紧张,我看我爸妈也挺紧张。”
青韵安静的跟着:
“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这人最重礼仪,你看,刚都忘记给你倒水,直接就跑去厨房,我爸更别说,一进门就一头扎进厨房。”月婳边说边笑,她还和青韵打赌:
“你信不信,两人正在裏面开小会呢还有,他们两这一时半会是从厨房出不来的。”
听的途中,青韵莫名就放松下来。
她的语气都柔了些,不如刚才那般平稳低沈:
“听你这样讲,好像是有些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