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青韵似有似无想起那一晚。
那一晚,两人第一次在家中的小阳臺听着雨声,看着电影,一同围在壁炉旁吃火锅,那晚,她明白分享的意义与快乐。
以后,这种感觉估计又要落空。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之前总担心会失去这种幸福感,患得患失的註意一切,现在倒好,感觉一切尘埃落定,反而心中没有那么焦虑焦躁了。”
青韵笑了笑,忍不住掉眼泪。
手背一滴热泪,她意识到再次没有藏好心情,想着月婳理性到决绝的话,这下也不忍了,眼泪一下接一下的往出冒。
而这泪,恰好落在月婳眼底。
青韵算是一个在人前示以坚强形象的人。
但这段时间,总是在月婳面前忍不住掉眼泪,整个状态脆弱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感到矫情。
她也尝试到那种感觉。
就是说着说着就会心酸到控制不住。
自己都受不了自己,更何况月婳。
“青韵——”
月婳眸底的深渊一陷再陷。
她看着青韵因抽噎而微微颤抖的双肩,两手紧紧握着,却又不敢放上去安慰。
“对不起,我刚话说重了。”
月婳知道青韵被围着转围习惯了。
青韵不善于站在他人角度思考,其实想想也挺正常,是她可能有些过分期待了,不应该期待青韵换了与本身不符的性与她相处。
青韵鼻音浓重:
“都是你的心裏话。”
月婳紧皱眉,看着她。
“这可能就是能看出我们性格不适合对比最明显的一点,我的委屈说出来也会让你委屈,我们都没有做错,你在为我妥协,我在你为妥协,可到最后,这种妥协我们双方都不理解,心中还吃累。”
夜晚起了薄薄的雾,透着凉。
“我感觉我在为你解释,为你退步,可在你眼中,我是在含糊,是在蒙混过关,是在瞻前顾后,你觉得你一直在忍着委屈一次次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解释这件事情,可我总犹豫,选不出个一二,在你心中,只要我说,我嘴上按着你心裏想的说,你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吗,青韵”
月婳直白的话,令青韵心中起裂痕。
原来,她什么都懂。
她知道,只要她说出口。
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仍倔强的不肯说半分违心话。
就像被逼到窒息前一秒,青韵手中的纸湿哒哒地攥着:
“我试过站在你的角度,可是越站在你的角度,我就越为我自己难过。”
童妤那样的白月光。
太令人恐惧…
越站在月婳的角度,青韵越觉得自己可笑,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替代。
可青韵又是个习惯自我保护的人。
所有人都在透过她,那她自己呢当她每每意识到这一点时,就更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发声,不然,就没有人看的到她。
“我明白。”
鼻子骤然一酸,月婳眼眶发烫。
手指蜷进掌心,青韵往前走了两步:
“性格和言语方面,我向你道歉,虽然有时候真的很恶意,但,我从没有想真正的伤害你,论感情,我对得起你。”
月婳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泪就掉。
其实,她挺抵触这样的话。
已经伤害,已经恶语相向,后知后觉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她愿意和青韵开始,也是全心全意爱着她,想与她好好的。
可月婳并没说这些。
她不想再伤青韵的心,选择说假话。
“我知道你努力了,你的性格和你的成长环境有关,我都能理解,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用想这么多了,我们两之间,说无辜都无辜,说不无辜都不无辜,你不用给我道歉,这样我受之有愧。”
月婳低声说了一段话。
每每说这些时,她都不敢看青韵的眼睛,印象中,青韵的眼神总是清冷决绝,而如今,有了感情,她看她时,都是一副委屈强忍样。
这样的眼神变化,月婳不敢看。
半响,青韵用一种极其无奈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月婳,你有时善良的让我无奈。”
月婳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
青韵轻声:
“遗憾面前,都是平等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
无关贫穷富贵。
无关高矮胖瘦。
可能是意识到该往前了,青韵视线不自觉向前。
是时候该放下这段内耗的关系。
她深呼口气,可临走时,还是转身了,她看着身后喜欢的人,忍住眼眶隐隐湿润,她曾后悔,也试图挽回,一次又一次的挽回。
但,缘分已走尽。
最后一面,青韵想给月婳留下好印象。
她这么漂亮又爱美的人。
不能总是给爱的人,留下歇斯底裏的恶人摸样吧。
“月婳,你是个好人。”
青韵想了想,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好评价。
她的生活。
人性太过覆杂。
纯粹无洁的好人可遇不可求。
月婳紧抿唇:
“你也很好。”
青韵闻言后轻轻笑了笑,她问她:
“那我们就就此别过吧,林汐和歆柔走了,那你怎么办是坐高铁还是飞机”
“飞机吧。”
月婳把兜裏的手机拿出晃了晃。
科室群消息不少,过完年了,手术量骤增,大家都在群裏哭天喊地,翘首以盼月婳回科裏。
青韵默默点头:
“飞机也行,快。”
不远处,有烟火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同事去看,黑暗天空,划出一道道灿烂的烟花。
月婳看到近处有卖焰火棒的。
她看着青韵:
“十五的烟花,我们还没来得及放,你想放个小焰火棒吗”
当时,她们约定好一起放烟花。
正月十五,团圆日,月婳生日,求婚日,那一天,本该是一个很好很有寓意很欢喜的日子。
青韵顿了一下:
“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店家看到她们的驻留,开始卖力的推销面前一排商品,嘴上游刃有余的说着每个烟花的特有祝福词。
“健康快乐。”
“恭喜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