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天灰蒙,又下雨了。
月婳站在窗前,因为夜班的忙碌,原本就失活力的双眸更是布满倦意,她呆呆的看着,看着此时被暴雨倾袭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的树枝。
每次都感觉它要断掉。
每次却都没有断。
一棵树,都能摇摇欲坠这般坚韧顽强,但生命的意义到底什么这样活着,不累吗
距离晨八点交班还有半小时,月婳拿起桌上一支笔,日历上的小格子,已经被铅笔的痕迹一个个划掉,僵硬的手指微蜷曲,
7月13日也被划掉。
交完班后,月婳就跟在粤主任身后一起去了主任办公室,她站在那,手裏拿了一张表格。
“请假”
粤主任端着标志性的暖手杯,拉开办公室的窗帘,此时的表情比起刚在医生办公室温和不少。
“对的,主任。”月婳递出表格。
粤主任拿出表格,边签字边闲聊道:
“小月,我说你这全年都不休假,就都攒到了七月,年年如此,也可以换个季节出去走走,不是吗”
月婳垂眸:
“或许吧。”
“最大期限还是月底,时间你自己定。”粤主任将日期那一栏空出来,她没填,但手中已经将章子盖上去。
月婳接过表格。
“好,还是月底回来,谢谢粤主任。”
“行,出去註意安全。”
要是换别人,粤主任肯定高低得问两句,但对月婳印象极好,就因为月婳才入职,恰恰又是刚够资格可以独立夜班时,遇到一件所有麻醉医生都惧怕的事,但这小姑娘处理的干凈利索,最后,还被院上表扬了。
所以,她对月婳的自由度极高。
“哟,怎么看着你即将出牢笼,要回去休息这么久,我这嫉妒心就又跑出来了”
刚出主任办公室,玉琴就一手叉腰站在走廊拐角处,瞇着眼睛跟兴师问罪一样。
月婳睨她一眼,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是三天两头就装病找粤主任请假,你也可以的。”
玉琴加快脚步跟在月婳身侧:
“我才没有好吧,我那是因工感冒,因工发烧,因工咳嗽。”
“对对对。”
月婳答应的极为敷衍。
“一想到又要小半月见不到你,我就难受。”玉琴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看着正在换衣服的月婳: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都没人陪我玩了。”
月婳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她搭话: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饭搭子没了是吧”
玉琴猛地坐起身,似是被识破,她笑的明晃晃:
“哪有,那别人能跟你一样吗我的校友,我的同门,我的好搭檔。”
“月底见。”
月婳临出门前,对着玉琴摇了摇手。
“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要记得回我消息,别一回去就跟人间消失一样,找你都找不到你。”玉琴边吃薯片,边笑瞇瞇叮嘱道。
月婳转身无奈看着:
“知道了。”
“本美女要忙裏偷闲睡会,就不送你了,走的时候从外面给我把门一锁,爱您!”玉琴摇头晃脑的做出一个飞吻动作。
月婳淡笑着走出去。
一出住院部大门,嗖嗖冷风就迎面而来,大雨夹杂着尘土,吹的月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似乎每年这时,都是这种天气,阴沈沈的。
七月二十…
月婳特意开了车,她对着手机裏的收藏夹类品,一家一家的过去买,买了很多东西,都是今年流行的一些小玩意,不分年龄阶段。
都有些什么呢
有新出来的漫画书籍,可爱的小饰品娃娃,好听的音乐专辑,还有市场上一些受欢迎的化妆品,各种可以diy的手工材料包,还有一套腹腔镜的手术模拟器材。
岁岁年年…
这是月婳买的第十年。
最后,她的车停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马路对面,是卖丧葬用品的,她缓慢而沈重的走进,跟往年一样买了蜡烛和香。
童妤有过敏性鼻炎,挑剔很的。
而北碚的香料很有名。
燃起来烟圈不大,也不刺鼻,比她家那边的香料好太多,所以每次回去看她时,她都会在这边提前买好。
因为,不想惹那自私鬼“不开心。”
晚上临睡前,月婳给童念发了条信息:
[念念,给辅导员请好假了吗]
[都请好了月月姐。]
这个点童念也没睡。
她其实早早就想告诉月婳手续都办好了,也想问问大概那一天会几点出发,但她不敢,不敢再对月婳提这件敏感的事情。
月婳回她:
[明早10点去学校接你。]
[好。]
童念睡不着了。
她轻手轻脚溜下床,把那一个要带回家的行李箱打开再检查一遍,跟月婳差不多,她也塞了不少东西进去。
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白皙又细长的胳膊从软被中伸出,月婳拿过手机看一眼,屏幕上除了闹钟的提示,还有昨晚凌晨三四点,青韵给她的发消息,只是发出又撤回,看不到内容。
她和青韵…
自上次过后似乎也半个月没见。
她没有主动问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问候她,深夜找她,大概率除了那件事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吧。
月婳没问,也没回信息。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开始收拾打扮,想漂漂亮亮的回去,只是当她洗好澡走出来时,手机又多了很多未接来电,青韵的。
“餵——”
月婳刚出声,对面又阴又冷的声音就将她的声音压住,青韵直接告诉她:
“我今天要去看青文雅,你和我一起去,三小时后到你家楼下。”
青文雅…
月婳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我今天有事情,你让林汐陪你去医院吧。”
拒绝的如此彻底,连想都没想。
青韵眸色沈沈,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语气愈发生冷,生冷到这几字似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出的:
“你今天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