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在职,你永远别想跟爱尔合作!”李响站起身,将脖子上的领带猛地往下拉:
“看来你哥哥说的很对,你就是一个沈不住气的野蛮人,这样的坏性格,谁跟你合作,就等着倒大霉吧!”
野蛮人…
坏性格…
青韵本来都转身准备走了,这下停在原地,为什么青家那几个,总是在外面这样谣言她。
“你说什么呢你!”
林汐也变了脸:
“真是给你脸,一个上货人哪来的优越感要不是我姐妹想自己拼,我早就骂你了!”
“你一年能赚几个钢镚”
白歆柔轻轻的笑了笑,笑声尽是嘲讽。
“你们——”
李响还从没有这样吃瘪。
他哪裏遇见过这样嚣张的乙方,大脑空白几秒,还嘴都想不到合适的词。
“送你一句话,风水轮流转,指不定以后谁是天。”
青韵眼底似笑非笑。
没了甲方乙方的身份束缚,骨子裏高高在上的冷漠感又跑了出来,这样的眼神,被瞧着的人确实会感到不舒服。
李响不由捏紧了酒杯:
“行,我就看你这丫头最后能闹个什么地步。”
这场局不欢而散。
双方撕破脸皮。
青韵没什么好心情,她拒绝了林汐和白歆柔出去玩的提议,只想一个人在街头走走。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商业街。
散心途中,她顺手买了一杯奶茶,店内活动,买二送一,端着两杯坐在店内。
心裏空落落。
此时,才后知后觉被气到想吐,只能深呼吸压抑情绪,这一单买卖,花精力这么久,最后不但寥寥收场,还被人指着鼻子羞辱。
可真够失败的…
“哎…”
青韵极小声的嘆息,闲来无聊她翻着手机看,消息很多,但心裏总觉得不得劲,总觉得缺少归属感。
被置顶的对话框,空空如也。
青韵又点进了微信运动。
今天的步数跟前几天的不太一样,童念只有不到一千步,而月婳已经三千多。
两人今天是没在一起吗
噢,对了,月婳今天出去聚餐喝酒了,还蛮舒适惬意的,她,好像一直都如此,安安静静,稳稳的过好每一天。
只要她不刻意捣乱。
月婳的生活,应该能一直这样无波无澜幸福平稳下去。
其实,还蛮羡慕月婳这种状态,这种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生活态度,不像她敏感又多疑,还暴躁。
可不被在乎的感觉,不怎么好。
最后,青韵起身去了熟悉的街边小巷,走进一家四五坪的手机维修点,她是这家的常客,跟之前一样,在裏面买了好几张外地卡号。
晚上,月光姗姗。
青韵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刚从浴室出来,沈母的电话就过来了,还真是一秒不差,不出意外,是指责她今天做的事情,一定是李响找那哥三抱怨了,随后又反馈到她妈那。
“你怎么回事啊!听你哥说,你今天在饭局上摔杯子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你那破脾气啊!”
青韵躺卧在床上。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那头对她的控诉,只是垂眸认真涂着指甲油。
这不在意的态度,惹的沈母更是暴躁:
“为什么你永远都分不清轻重缓急,永远这么小孩子气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青文雅,也让我这脸上跟着你挣一把气行吗”
青文雅…
心乱了,手中的动作也不精准了,黑色的指甲油被涂抹上指侧,青韵整个人绷很的紧。
“呵”
青韵不屑又似嘲讽:
“怎么,把人家的儿子当亲儿子看,如今,连人家的女儿都想当亲女儿了”
沈母也没退让。
“这也是我想当就能当的吗给我争口气吧你,别让我一天在你爸,还有老太太面前丢人。”
这话真够搞笑的,小四上位,还想在人主家裏得到尊重
她这脑子裏,到底是在想什么。
青韵说的直接:
“我在这家就是个笑话,你还妄想通过我得到尊重”
很多话,她都通过这种似打趣又满不在乎的腔调说出来:
“我自小被你强硬送到别人家裏,长这么大我都不敢这样想,你竟然还敢这样想”
“我能想,是因为你是我沈燕的女儿,我对你足够自信,况且——”
沈母顿了顿,在那边严厉质问她:
“你是比人家少了什么,之前比不过,现在还比不过那个病秧子吗”
青韵低笑:
“青文雅青文雅,什么时候你们才不会对着我说这三个字,总听着这一个半死不死的名字,真是晦气。”
“人家在怎么半死不死都比你强,人家一周去看两次老太太,你呢”
沈母说完后,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冷笑,她继续口苦婆心地说教:
“你再别一天这么犟了,怎么说你也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现在人年纪大了,没事多去看看。”
“你的意思是多去巴结吧”
青韵一针见血。
“我说你这孩子…”沈母被呛的哑口无言。
“困了,我要睡了。”
青韵讲完直接就将电话挂了。
那个小老太,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七十八,也快八十岁了,她可得活的长久一些,不然就看不到她看到自己成功时,那副气急败坏的红脸摸样。
那可真的是非常“遗憾”。
临睡前,青韵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换上了今天买的外地号码,她拨通了一个电话,一个很熟悉的电话号码。
——滴,滴,滴…
就在即将听到冰冷冷的女音提示时,对方接通了,传来了睡迷糊的温软声音,很轻柔。
“哪…哪位”
“嗯”
屋内寂静,青韵只是听着。
她没有发出任何回应对方的言语。
随后,青韵就主动将电话挂断了,拔出卡,将手机卡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某些时刻,对面的声音于她而言就是一种助眠剂。
这一晚,心情不好的她入睡顺利。
转眼八月初。
青韵推着行李箱出了机场,去外地考核一星期,要不是刷朋友圈刷到月婳的分享,这段忙碌的时间,她似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月婳分享了一张日出照。
看样子是在医院办公室的窗口,因为照片中又出现了那一棵生长茂盛,又随风摇曳的树枝干。
这棵树青韵见过实物。
那时是冬季。
月婳的眼睛都被风吹的泛红,她们就这样站在树下,肩膀上,头发上都是飘落而下的白雪。
耳边是呼呼而过的寒风声,是路过行人的莎莎脚步声,月婳的声音又轻又小,似乎就没准备让对方听见,像是自言自语。
但青韵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问她:
“你喜欢雪吗”
青韵那段时间精神萎靡不振。
似乎连基本的与人对话,都会慢个几秒,待反应过来后,她摇了摇头:
“不喜欢雪,也不喜欢冬天,太冷了。”
确实太冷了。
冷的她的手又红又肿。
她说完后,两人之间就陷入长久的沈默,一个喜欢,一个不喜欢。
似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就在青韵以为可以结束,她可以转身回去的时候,月婳却停在原地,她伸出手试图去接住飘落的雪花。
“可是——”
“我很喜欢。”
青韵停止脚下踢雪的无聊动作,她不是被语言,而是被月婳的语气吸引,因为,她听出她总是平稳的音调似乎在轻颤。
她哭了
青韵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她的目光一点点凝在月婳的侧颜上,淡淡说道:
“为什么会哭”
会哭,是因为想到重要的人吗
青韵脑中的想法还未说出口,月婳就应了她,甚至可以说,她承认的非常坦荡。
“因为,想起了一位故人。”
青韵漫不经心接话: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对的,很重要。”
月婳闭着眼眸,覆雪的长睫被湿润,一向冷静的她,也变的开始动容。
“噢。”
青韵回答的冷冷淡淡。
但,她的心却轻轻皱了一下。
她没追问,也不在继续盯着月婳看,冷淡转回视线,她与月婳遇见认识的时候,都已经二十五六了。
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白纸一张。
她都不是。
又何必要求月婳
只是听完月婳的回答后,当下她心中有些淡淡别扭,可能是这半年她只与月婳待在一起,天天朝夕相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但无庸置疑…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
青韵知道月婳心裏有个很重要的人,但这个重要的人是谁,又是哪一方面的重要,她并不确定。
之前,青韵心中总觉得遇见月婳挺好的,这个女人温软又乖巧,没有去酒吧夜店乱玩的习惯,又是高材生,不得不说,跟她在一起很有安全感,起码,她不会对她耍心机。
而且,她对她真的很好。
但心中的想法,却是从那一个冬季变了,当青韵看到月婳伸出手,红着眼尾看着掌心内消失的雪花,她强忍落泪的表情,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蛮伤她的心。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
说难听点,两人就是一夜情。
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月婳不是对她好,是因为月婳的性格就是这样,换成别人,月婳也会一样的好。
她,并不是那一个特殊。
“青韵”
“我的小韵韵,您这是又在想谁”
正在开车的林汐连着问了好几声,这才将正在跑神的青韵拉回现实,青韵清冷的眸瞥了过去:
“再说一遍,刚没听清楚。”
林汐只当青韵是这一段时间出差出的累了,没多想:
“我说今天晚上你回不回家要是不回答的话,喊上歆柔出去玩。”
“最近小芒书上有个很热门的打卡点,我们去爬山,晚上住山下面的民宿,可以野炊打水仗。”
“没兴趣。”
青韵直接拒绝。
与林汐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又重新紧贴在手机屏幕上,可能是想提醒对方吧,难得主动给月婳点了个讚。
“别这样无趣。”林汐边开车边劝她:
“你看你这么漂亮一张脸蛋,要多笑笑,要出去风吹日晒一周,我的小韵韵似乎都不白了。”
“你才不白!”
青韵立马抬手打了下林汐的脑袋瓜。
“哎哟,我去——”林汐回头瞪一眼,气死了:
“我今这一整套,可是照着柳沁音做的厌世妆发,你别碰,乱我造型。”
青韵毒舌很的:
“你有人家柳沁音那张脸吗再别东施效颦了。”
话音刚落,她们的车就从巨大海报下驶过,海报上的女人,从神情到发丝都透露着睥睨一切的冷艷感。
“你说,花多少钱能把柳沁音请来直播间,让我做个梦先。”林汐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花痴。”
青韵戴上眼罩准备休息。
任林汐最后哭天喊地,青韵都拉着行李箱回家了,她走的时候还好,回来时桌上已经有了一层薄土,看来月婳这几天回来后,也没来她这住。
打开相机,她对着天空拍了张。
是落日余晖。
没多久,点讚那一栏中,出现月婳的头像,等发现时,已经是青韵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
夜间习惯性小酌几杯。
细数日子,青韵确实有段时间没见月婳了,本身也有性需求,尤其是现在,这种缠绵之事,确实很释压,还有助于睡眠。
在这方面,她从来都是直球:
【今晚忙吗,不忙的话过来我这裏吧。】
————————
青韵:看来我并不你的唯一
月婳:
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