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
主管医生以“快,精,简”的方式,将ppt上的内容进行一个快速汇报,大概情况就是一句话,女性,
67岁,少见的三癌患者,肺癌,肝癌,宫颈癌,目前最危及生命的病竈在肺部。
“真可怜。”
玉琴看着这一沓资料摇摇头。
李倩倩也跟在后面嘆口气,她看向安涵词:
“安老师,目前来讲,我觉得肝和宫颈虽然也重要,但对于这个病人来说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她的问题还是主要在肺。”
提到肺,周贺没吭声。
玉琴怼了下周贺的胳膊:
“等你说话呢,你的这个敲定了,另外两个才能决定动不动。”
周贺将病理活检单摆出来。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病人之前在外院就确诊了,人家也劝她化疗,但她一直接受不了,就拖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我们这个职业可不能说没什么办法,周老师。”李倩倩敲敲桌子:
“这个答案先不说过不过审,安老师都不满意的。”
“你这李倩倩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贺挠挠头,抬头看向坐对面的安涵词:
“安老师,还是那句话,现在做任何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肺部病竈不用化疗药的话,怎么发展谁都说不来,三个月有可能就是一个恶变小阶段,很快的。”
安涵词垂眸看着笔记。
“但病人这次住院,选择来我们科室,就是因为绝经后阴道再出血,意愿就是治这个,并且现在确诊是癌了,放着不管的话,有违医疗原则。”
“但是安老师,从最新一次影像提示来看,肺部是有再次转移的。”
“如果这个人生存率不到一年,宫颈上的手术没有太大意义,还折腾人。”
沈丛和麻明的建议基本跟周贺没差。
“如果说不考虑经济问题,那就重新活检,重新基因检测,跟病人沟通好,寻找靶向药治疗,然后一定基础上,再去治疗她肝和宫颈上的问题。”
周贺给出的建议很诚恳。
以这个人的疾病发展情况和心理承受能力,似乎也就只能这样了。
“问题就在这,她很抗拒这一部分的手术和化疗,她这次之所以愿意住院,就只是想要切掉子宫,因为她现在下面止不住的出血,就严重影响到她的心情。”
安涵词也是头疼的不行,第一次遇到这种发现病竈,但是多方面综合考虑却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李倩倩:
“那当然,肺和肝她又看不到,但你妇科这个,下面血出的哗哗,她肯定心裏不得劲。”
玉琴为缓解气氛,开起玩笑:
“干脆你们试试,一起上臺子。”
“那麻醉全程耐受的住吗”
安涵词跟在后面问。
这该不会是当真吧
玉琴赶忙挥手:
“当然不行,两个臟器的癌竈都难,更别说现在是三个,而且年纪还这么大,她家庭条件怎么样”
安涵词:
“一般家庭。”
听到一般家庭后,玉琴的头更是跟波浪鼓一样的摇,看来她的意思也是别折腾了,让人安安静静走完剩下这不到一年的时间。
重癥的李思摇摇手:
“你这种情况,麻醉醒了肯定要转重癥,各种机器一上,一晚三万,要观察三天,还不报销,要不就好好跟家属聊聊吧。”
“可是我都发现她宫颈上有问题,而且她们来就是看这个,我也能做。”安涵词嘆了口气:
“难道我就这样生生看着这边也转移”
周贺反问她:
“那你宫颈癌不处理,一般生存率能到达多少”
“一般不治疗的话,百分之六十这个人会死于尿毒癥,侵害肾功能,而且放化疗的话,就不能在走回程路了,手术时机就错过了。”
沈丛跟在后面提一嘴:
“那你可以做个全宫切就不做那么大范围了,当下给她把血止住。”
安涵词立马就否决:
“不行,范围做不够还不如不手术。”
“你这个是真头疼。”
沈丛无奈的笑着。
能理解对方想要看病救人的心,但很多事情不是有一腔热血就能做的。
“还有一种情况,她现在算是没有出现相对应的体征表现,生活还能勉强凑合,如果卡时间,有可能你妇科手术刚做完,她肺上的反应就出来了,这时你安涵词就不是一个妇科医生,人家只会说你是医生,是不是因为你的手术,导致人家病情恶化了”
坐在外场的学生们不由笑了出来,沈丛背过身去看:
“你们别笑,真出问题了,人家就不管你是哪一科的,你就是医生,就要找你。”
安涵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医患之间确实很微妙。
尤其是对于这种特殊又敏感的病人来说,眼看僵在这裏,月婳举手示意,好像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安老师,我就问最简单的问题:还有吗”
还有吗
在座的几位有些没反应过来,月婳眸光一动,开始详谈自己刚考虑到的问题:
“除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这三个部位,看不见的位置还有吗不要等到了臺子上,人已经麻醉好了,但一开腹,哪哪都是,那到时候怎么办,临时又出去跟病人家属谈话吗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把他们架在手术臺上了”
麻明表示讚同:
“主动治疗变成被动治疗,这样就不太好了。”
安涵词顿了一秒:
“那全扫”
“这人经济条件也不行,让拍一个全扫,估计病人也不太愿意,有事的话这钱没白花,没事的话,人家可能还觉得我们过度治疗,让他们花钱做没用的检查。”玉琴在一旁直摇头。
“所以——”
安涵词站起身来。
面有无奈,但又不得不承认:
“各位给出的意见,多方综合下来,都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手术意义是吗”
大家互相看一眼,举手示意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