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气氛就这么僵持,青韵垂眸不语,细看肩膀,似乎气到都在轻颤,她这个样子,看的月婳心臟不由紧绷。
好像对于喜欢同性的人来说。
所有害怕中,最怕的,最无力的,无非就是他人异样的目光吧。
但这种惧怕,一点意义都没有。
似是有心灵感应,青韵将垂下的眸子重新抬起时,与月婳投来的目光稳稳在空中相撞。
还能说什么呢
青韵的情绪,比起刚才已经平和不少:
“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去正视自己,你还要求别人什么”
她从不相信这些。
她只相信,是她在她心中没有足够的份量去让她勇敢罢了。
月婳浅浅嘆口气:
“抱歉,我可能——”
“你可能什么”
面对月婳的突然停顿,青韵几乎是下意识立马去追问,她想知道,想知道不被重视的理由是什么。
想到后面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月婳紧张了,她知道可能换回的话语是什么,但还是不想隐瞒。
“你在生活和感情上的潇洒我学不来,况且,我害怕,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我只想维持住当下的现状,安安稳稳的走下去,所以,青韵,你别给我的生活捣乱,行吗”
月婳的长相不是浓颜惊艷那种。
任何时候。
她都是温温柔柔。
一副没有脾气的好人样子,就例如此时,她与她平视,神色温柔,温柔的给青韵一刀。
青韵有点懵。
她口中的糖,此时已经尝不出任何甘甜,想过很多种答案,就是没想到月婳会这样说。
她说,别给她的生活捣乱。
或许,两人那一晚的相处,不该遐想,只是短暂假象,终究还是不合适。
她们,只合适床上这种关系。
待青韵转过身时,眼中又带着浅浅光彩,她的指尖,抵在月婳的指背,顺着青色血管,一点点往上挪。
手上一阵酥麻。
月婳下意识想将手抽回。
但,却被青韵狠狠拽住,她歪了下脑袋,笑起时,眸光像秋水一样潋滟,但却盛满讥诮。
天色黑暗,雨势不减。
她在心中骂了一万遍。
可话到嘴边,她收住了,说的并不咄咄逼人:
“我给你捣乱,月婳,是你太够格还是我太闲”
一字一字打在心上,月婳低着头:
“我只是把心裏想法告诉你。”
“噢。”
“嗯…”
话题终止,又没了下文。
她们之间就像一条死路。
每一次,无论如何沟通,都会循环反覆的陷入同一种处境。
月婳很是无奈,她知道今晚两人是没办法同床共眠了,互相看着心烦,不如有眼色早点离开。
青韵却拉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压的挺低,看的出仍有坏情绪:
“我的香水快用完了。”
她身上的香。
一直都是月婳调制的。
“这周末能休一天。”月婳没转身:
“你周一要是有空的话,你在哪,我可以给你送过去,又或者你回来拿。”
青韵没说话,也没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月婳清晰的感受到,感受到青韵的手逐渐在轻颤,不是手抖的力度,而是随着调整呼吸频率而起伏的颤意。
月婳下意识回头去看。
这一次,换青韵捂住她的眼。
她的速度很快,覆在眼皮上的掌心,带有隐隐湿意,随后,耳旁就响起一声没心没肺的轻笑声。
为什么会笑
她又在笑些什么
月婳刚想去问,青韵就径直走了。
她走的太着急,连沙发上的包都忘记带了,月婳像以往那般,将青韵所有的东西默默收纳放入柜中。
可能,她今晚话说重了吧。
想想或者真的是她的错。
青韵买了那么多宵夜回来,还是亲手所做,但她却直接忽视了这些,只记得白天的事。
这一次,月婳没有发微信。
而是发了一条短信:
[刚想了想,确实好像是我不对,今晚是我先带着情绪跟你讲话,没有看到你的好意,希望你不要不开心,晚上回去让阿姨做点姜枣汤,别受凉了。]
她们开了imessange。
这一条,她要亲眼看到青韵看到。
瞬间,显示的“未读”就变成“已读”,还是已读不回覆,但没关系,不回消息很正常。
只要青韵知道她的歉意就行。
周六中午,月婳在值班室吃饭时,收到了一通电话,是快递员的,这个月来的要比往月快一些。
一封从瑞士来的书信。
她的笔友。
身为月婳的好友,月婳喜欢书信,并且有一个在国外的笔友,这事玉琴一点都不陌生,她看着起身的那人。
“你让快递员小哥给你放蜂巢柜不就行了,每次都下去拿,你这米线一会等你上来就要泡发了。”
月婳将轻挽起的长发放下,走的匆忙:
“我怕丢了,我快快去拿,一会就上来了。”
不到十分钟,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月婳的欣喜写在脸上,怀中还抱了一个箱子,玉琴立马起身过去看:
“你笔友这个月又给你邮寄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快给我看看。”
“一些当地的特产。”
月婳将箱子放下。
拿着信封不停的看,上面的景色变了,邮编也变了,从法国变成了瑞士。
玉琴撇一眼,也发现了不同:
“我记得你的笔友不是在伦敦工作,这地址怎么一会从伦敦,一会又是苏黎士,这次又变成了日内瓦”
月婳和对方已经通信很久。
大概有五六年吧,比她认识青韵的时间还要早,关于对方的情况,多多少少她也知道一些。
感情,还真是半分不由人。
“没什么。”月婳将书信放进包中:
“她的工作就是到处跑,可能最近在瑞士那边忙吧。”
“是吗”
玉琴抬手按摩着脖子,随意说道,算是说闲话:
“她这出差倒是挺方便的,伦敦和瑞士离的多近,工作之余还可以到处逛逛,美差。”
月婳简单附和:
“算是吧。”
虽然玉琴嘴上说着想知道箱子裏是什么,但也是捧场,她什么没见过,况且出于礼貌,也不会拿别人给月婳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从国外辛苦邮寄过来的。
月婳吃完饭就换衣服下班。
书信要等到晚上回去看,她已经提前跟调香室的工作人员约好了,留出那一间小包厢,独自坐在小桌前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