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
墨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皇妹,平日裏种花养鸟,遛弯下棋,是出了名的“不管事”闲王爷。王府裏只有一位王夫,两人夫唱妇随,恩爱无比。他们成亲三年,才得了一女。女儿出生的时候,紧闭着眼睛,楞是一声不吭。接生的人怀疑是死胎,王夫急得不得了。墨王爷也急。她大踏步地走过去,将孩子倒拎起来,朝着屁股“啪”地打了一巴掌,孩子“哇”地大哭起来,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从那以后,这孩子都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哭过一声,不禁让人称奇。墨王爷夫妻更是爱得如珠似宝,给孩子起名为“静玉”。
谁知道这孩子长大了,脾气一天一个样,上树爬墻,撕书打架,几乎所有闯祸的事,她都干了一遍。偏偏墨王爷还是个极护短的,给女儿派了两个最好的侍从当保镖,无论她干出什么事来,只要不出人命就行。有苦主找来了怎么办?赔钱呗,皇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孩子一旦有了仗势,越发翻起天来,简直要在大街上横着走。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儿,那两个侍从对她是言听计从。她到了外面,更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所有行人见了她都自动绕道。
今儿砸了王家铺子,明儿打了李家的小姐,这方静玉是一天都不得闲。这不,气得墨王夫又在扯她的耳朵。
“说说,那黑珍珠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拿到手裏没一天,就拿去当弹丸!你个败家女!”
“爹呀,我冤枉!我那天没带弹丸,就想拿珍珠比划一下,谁知道一不小心脱了手。”方静玉喊冤喊得震天响,一脸的无辜。
“嗬,还敢叫冤!你个小兔崽子,我养了你六年,知道你练了四年的武,你还会脱手,鬼才会信!”墨王夫怒火更盛。
“是是是,爹英明!”方静玉趁机大拍马屁。
“说,那两位公子,你究竟看上了哪个?”墨王夫咄咄逼人。
“爹,太女还没有选,我怎么敢先挑!”方静玉嬉皮笑脸道。
“你个小坏蛋,说的倒是好听!一个是才子,一个是药罐子,你不先挑,莫不是要便宜了那个太女!”墨王夫振振有词。可见,方静玉小小年纪敢和太子叫板,也是有家学渊源滴!
“爹,我当时一走神,珍珠就出去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想!”方静玉咬死了不松口。
墨王夫见实在逼问不出,只好无奈撒手。
太女那边也是情景相仿。
“那杜家公子和任家公子,太女中意哪一个?”皇后殷殷询问。
“父后,有道是‘姐亲妹恭’,人是皇妹选的,自然是她先挑。再者说,那两位公子只是被珍珠打中,又没有正式下聘,不用走正常的礼节。那两位公子年纪尚幼,不如过几年再看。听说那任公子身体不好,不管是我,还是静玉,正式定下他后,他却有了个好歹,对皇家的名声也不好。”
“倒也是。”皇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决定从今日起,待任家公子和杜家公子一样亲厚,至少让人挑不出理来。
可见,太女年纪虽幼,太极打得是真好!
至此,上位者都统一保持了含糊辞令,任人旁敲侧击,都没有漏一点口风。
至于方静玉和太女,私下裏有没有通过气,或者偷笑之类,众人更是无从得知。
这种平静在半年后被打破了。
初夏,青蔓霭霭,白石苍苍。方静玉坐在花荫裏石桌旁品茶,听春柳报告一些杂七杂八与她有关的事。
“美食斋新推出一道名菜——锦上添花。”
方静玉喝了一口茶,想着改天过去尝尝。
“秀衣坊新添了一种绣法,在衣服上用同色的线绣出各种暗纹,乍一看去,多了一层亮色,被称为‘低调的奢华’。”
方静玉吃了一口糕点,对此兴趣不大。
“杜公子去参加赛诗会,很多世族小姐都想借机与他相识。”
方静玉有点打瞌睡。
“任公子被左相的几位夫郎下了慢毒,卧床不起。”
“什么?慢毒!主子给了他一颗黑珍珠,那他就是主子的人,他们也敢下手?”侍从秋露惊得跳起来,气愤道。
方静玉倒是一脸平静,半晌没有作声。就在秋露急得以为主子要撒手不管的时候,方静玉这才从消息裏回过神来,震撼道:
“男人的嫉妒心也不可小觑啊……这就是夫侍多的害处!”
两侍从早已习惯了小主子时不时的奇怪言论。春柳年长沈稳,对违背礼制的言论一向是听若未闻。秋露年少跳脱,对这类话更是熟练地忽略,直奔主题:
“那任公子……”
方静玉站起身来,一挥手,霸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