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隐形爱人 >

第四十三章 济慈堂少东家 (6)

章节目录

太太嘆了口气道:

“今时不同往日,自从你舅舅去世后,咱们在军中无人再也无人可靠,原来你舅舅下面的那些幕僚都转而投靠廖绩风去了,那姓廖的跟你舅舅本就有宿怨,你舅舅这一去,他就三番两次地找咱们的麻烦,每年都借故提高咱们的岁赋,虽说督军念在你舅舅的情分上,对咱们还算客气,可也禁不住他在裏面挑弄着啊!”她一边说一边用绢帕擦了擦眼角。原来邓汉昌便是太太的兄长,济慈堂能够在江北蓬勃发展,与军中的靠傍是不无关系的。

见太太垂泪,慕容珩黯然无语。

良久,太太忽然道:“咱家的现银周转可是出了问题?”她停了停,接着说,“缴岁赋的银子也拿不出来吗?”

慕容珩想了想,艰难地开口,“拿是拿得出来的,只是……前一阵我们进大货的时候用掉不少库银,当前经济不好,各分号收成都有减缩,况且有好几家分号的旧账都没能够收回,缴了岁赋后,库中所存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

太太嘆了口气,道:“那也只有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又问,“听说你安排仲亭在分号帮忙,他什么都不懂,你可要多留心一点。”

慕容珩道:“母亲放心,二弟宽厚纯良,聪敏好学,柜上的东西他学得很快的。”

太太放心地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心中愈发地不放心起来了。

第二日早上,慕容珩睡到很晚才起身,近来他总觉得心烦气躁,浑身倦怠,时时眩晕耳鸣,他只道是忧心铺子裏的事情劳神所致,便强忍着不适,并不放在心上。

见他房中并无动静,丫鬟们都甚乖觉地不去打搅,直到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才敲门抬了洗漱进去。

进来的是小丫头念秋,他有几分意外,因为每天早上服侍他洗漱的事情都是沐紫一人承担的,

他卷着衣袖,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是夕颜进来?”

念秋低垂着头道:“夕颜姐姐有个姐妹病了,一早禀过卫管家,出府去探望了。”

她在沧州还有亲人?以前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他心想

五十八.落絮沾泥总伤怀

抱香阁后面的两进的小院内,朝西的厢房垂着厚厚的布帘,窗下焚的沈水香袅袅地逸出清香温馥的气息。

床上坐着的女子黑目空洞,唇色雪白,低垂着羽睫一动不动仿若凝固在了空气之中。明明是双十年华的丽质佳人,却透着苍白濒死的绝望气息。

小丫环翠儿轻手轻脚地打开帘子,低声道:“姑娘,沐紫姑娘来看你了。”床上的人无声无息,翠儿对门外使了个眼色,沐紫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翠儿忧虑地望了眼床上的苏锦,道:“昨天回来后就是这个模样,不吃也不喝也不说话,大夫说只是脚上扭伤了,可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沐紫温言道:“翠儿妹妹,你去忙吧,这裏暂且交给我。”

翠儿点点头,又看了眼苏锦,这才出去。

沐紫在床沿缓缓坐下,伸手握住了苏锦冰凉的手,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地怎么会从臺上摔下来的?”

她手心的温度煦暖地传递过来,苏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眼帘,眼中的凄伤灼得沐紫心中一痛。

苏锦向来好强,即便在龙舟上身染瘟疫濒死之时也未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关切道:“苏锦,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见到兰彦了……”苏锦幽幽地开了口,嗓音有些暗哑。

“真的?”沐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喜出望外,激动地问道:“他现在怎样,过得还好吗?”

苏锦望着她,眼神中掺杂着说不清的覆杂情绪。

沐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止了问,稳了稳情绪。

“他很好。”苏锦的声音凉凉的,脆的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一般,“比想象中得要好得多,他……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回春堂的当家。”

“回春堂……”沐紫睁大了眼睛,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兰彦无根无基外出闯荡,仅三年多功夫就坐上了回春堂当家的位置,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想到这裏,她不由得心生欢喜,一抬头却撞见苏锦盈眶欲滴的泪眼。

她心裏忽然明白了,“是因为看到了兰彦,所以你才失足摔下臺子的吗?”

苏锦木然地点点头,泪水忽如珍珠般落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哀且伤,“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他了…”她松开紧拽着缎面被单的手,抬起泪痕纵横的脸,失魂落魄地抓着沐紫的手,急促道:“我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怎么去见他,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我好恨啊……”她咬牙说出恨字,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焚得她全身的骨骼臟腑吱吱作响。

她明白自己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再也变不回那个干干凈凈的自己,那个可以骄纵着死缠着他的苏锦了,她只剩下这副被无数男人糟蹋过的骯臟皮囊和一副破碎的灵魂,她可以无视所有人的轻贱,却无法忍受心爱的人哪怕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沐紫哀伤地望着她,张了张嘴,却觉得任何劝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瞥见苏锦两个手腕上都有几道明显的疤痕,可以想象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悲惨遭遇,刚烈如她,定然是屡次求死……想到这裏,她心中愈发痛惜。

苏锦苦笑了笑,忽而道:“你是不是在想,其实这只是我心中的想法罢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的死活悲惨与他又有何相干。”

沐紫连忙摇头,哽咽道:“没有,我怎么会这样想,苏锦,你何苦轻贱自己……”

苏锦脸上的泪痕渐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怔怔地望着被面上鸳鸯戏水的图案,一句话仿佛从肺腑之中悠悠飘来,神情落寞得如同秋天来临时的最后一支残败的荷花:“他可以不喜欢我,可我,却不容许自己这样见他。”

沐紫心中难过,一把抱住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喃喃道:“苏锦,这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犯的错,你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纯洁美好的苏锦,兰彦也会这样认为的。”

苏锦像只无助的小猫一样蜷着她的怀裏,她的眼中如孩童一般清澈,艰难地问,“真的吗?”

她的眼神变得古怪,定定地望着沐紫,“纯洁?”

她笑容凉薄如诮,“你知道我一晚最多接几个男人吗?你知道那帮人贩子是怎么对我的吗?你知道等着上我的男人已经排队排到一个月之后了吗?你知道我小产过几次吗?你知道我小产后连身子还没干凈就要接客吗……”她扯开衣领,露出雪白的胸口,嘶声道:“你知道这裏被多少只男人的臟手摸过吗…”

她的话如同长着倒刺的皮鞭,抽得人心中揪心的疼痛。

“不要再说了!”沐紫痛苦地打断她,她紧紧地抱着苏锦,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他即使知道了你的遭遇,也不会轻视你的。我了解兰彦,我可以向你保证。”

苏锦涩然道:“是的,他的心中只有你……他会听你的话。”

“不是…我和兰彦只有姐弟之情…”沐紫分辩道。

苏锦淡淡地笑了笑,“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一直把他当做弟弟的。”

她坐直了身子,缓缓道:“沐紫,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沐紫点点头,“什么事情?”

苏锦黯然道,“你如果见到了兰彦,不要跟他提起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好吗?”

沐紫怔了怔,随即默默点头,“好,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苏锦抬起眼帘,“什么?”

沐紫的手触过她腕上丑陋的疤痕,“不要再做傻事了。”

苏锦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寒声道:“陷我于这地狱一般境地的哥哥嫂嫂尚且自在地活着,我为什么要去死?”

沐紫无言地望着她,她宽慰地笑了笑,柔声道:“你放心吧,要死的话我早就死了。”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斟酌一番,开口问道:“那日,我见到了济慈堂的少东家慕容珩……”

沐紫霍然抬头,眼中的诧异惊慌一闪而过,低头默然无语。

苏锦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变幻,心中有了几分了然,“他和那位容公子长得一模一样,莫非他就是……”

沐紫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良久,涩然道:“他就是容诺……”

“什么?”苏锦惊道:“既然他就是容诺,你为什么做了慕容府的丫鬟?你是他曾经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沐紫觉得这个问题让她来回答有些艰难,好似把刚刚结好痂的伤口重新撕开,血淋淋地展现一番。为什么她要委曲求全,留在他身边做丫鬟,这个问题她也曾无数遍地问过自己,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种她从前做梦也想不到的关系。

“因为……因为他失去记忆了。”她抬起头,对苏锦笑了笑,竭力说得轻松一些,“他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了。”

“这怎么可能?”苏锦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她摊了摊手,云淡风轻地说:“他忘记跟清平有关的一切事情,包括我在内……”

“难怪他会认不出我来……”苏锦默然地点点头,又道:“他怎么会失忆的?”

沐紫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总有一天,我会查明原因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已经不记得你了,难道你还要呆在他身旁,任人驱使?”苏锦问道。

沐紫抿着嘴唇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黯然道:“或许有一天,他会想起来也不定……”

她知道,这话完全是自己骗自己的,但即使不是真的,就让她继续骗下去吧,至少还有一个希望就在不远处等着她的错觉。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觉,一场恍惚罢了。

苏锦怔了怔,忽然笑了,如梦呓一般地嘆息道:“沐紫,我们为什么都把自己活成了这般模样……”

沐紫无言,心中百味难辨,只是悄悄地握紧了她的手。

沐紫从苏锦那裏出来,一路沿着长街走回慕容府。

阳光照在热闹的街市上,人人面上神态惬意,步履轻快,她想着苏锦的话,怔然地望着忙忙碌碌的人流从身边穿过,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顿时生出了与世隔绝之感。

离开清平不过短短三年时光,与她而言,却仿佛已经转过了几世,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皱巴巴地苍老不已。

她神思恍惚地往回走,不一会儿,慕容府的高墻青瓦便触目可及,进了角门,绕过几座假山,后院的一树桂花逸出芬芳的清香。

她恍了恍神。

桂花树下,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衣袂飘飘……

她怔怔地站在月洞门下,时光凝滞在一院的桂花香气之中,眼前的场景迅速转换为归林客栈那个金桂飘香的傍晚,他还穿着旧时的衣裳,缓缓地转过身来,笑容如划破流云雾霭的金光。

他向她招招手,说:“阿紫,到这边来……”

她眼中一热,情不自禁地快步上去……

树下男子转过身来,梨涡浅浅,微笑清新如雨后清泉,“沐紫,你回来啦!”

她骤然停住脚步,眼前的幻境顿时如肥皂泡般破裂,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吸了吸鼻子,道:“二少爷,你怎么在这裏……”

“哦,今日无事,本想来找你闲话两句,结果等你半天都不来,我就教教这小姑娘写字打发打发时间。”慕容禛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大咧咧地说道。

沐紫这才发现,他前面支了张小臺子,小鸿正趴在上面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进府不过大半年时间,小鸿的身量又长成了不少,出落得唇红齿白,有几分大女孩的清秀之色。她手裏握着一只钢笔,脸上红扑扑,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见到沐紫,开心地冲她笑笑,举起了手中的笔向她展示。

沐紫微笑着回应了她一下,对慕容禛道:“她毛笔字尚且不会写,你怎地教她写钢笔字?”

慕容禛不以为然道:“谁说不会写毛笔字就不能写钢笔字的,钢笔字写起来快且实用,她以后就写钢笔字吧!”

沐紫道:“你教会了她写钢笔字,可是今后没钱买钢笔,岂不是白费?”

慕容禛想了想,对小鸿道:“这有何难,这只钢笔就送给你好了,以后你写字的钢笔都来找我要好了。”

小鸿眼中亮了亮,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禛。

沐紫拿过钢笔细看了下,犹豫道:“这可是只金笔……”

小鸿听言,连忙摇头要把笔还给慕容禛。

慕容禛把笔硬塞在小鸿手中,不以为然道:“笔就是笔,它的功能就是写字,管它金笔银笔呢。我送给你了,从今以后你可要认真写字哦!”

他俯□子,温和地说道:“如果你会写字,即使不用说话,别人也能知道你心裏所想,这样多好。”

他握着小鸿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漂亮的“鸿”字,嘆道:“你看,你的名字多好,‘翩若惊鸿’的

‘鸿’,要写得漂亮才不辜负这个好名字不是。”

小鸿低着头,绯红从脖子到脸一路铺开,她默默地註视着慕容禛,眼中秋水泠泠。

沐紫在一旁欣慰地笑着,忍不住揶揄他:“我怎么觉得你象在哄孩子,不知情的还以为那家育幼院请了男保姆来了。”

慕容禛眼睛发亮,嘴角往上翘,反而开心道:“真的吗?你看出来我喜欢小孩子啦!”

沐紫“扑哧”一笑,“自己还是个孩子,偏把别人当作孩子……”

五十九.慕容府情事(二)

小鸿低着头,一笔一划都用心地在写,虽然字迹稚嫩,但较前面写得已是工整许多。

慕容禛在旁边细细指点着,时不时夸奖两句,小鸿的头压得更低了。

沐紫问道:“你在铺子裏干得怎样?生意还好吗?”

慕容禛面色一僵,慢腾腾道:“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为什么很多大哥能轻松应付的事情,对我来说既难又无趣。”他嘆了口气,“光看那些药材名称我就两眼一抹黑,还有那些厚得跟小山一样的账簿,用来催眠倒是好使。”

沐紫笑道:“听闻老爷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你有这样的家学打底,有啥可怕的?”

慕容禛摇头道:“自父亲以上我家确实是三代行医,不过都是穷郎中,到了父亲这一代改为经营药铺,倒是把生意做大了,只是不知为何,父亲就不让慕容家的子弟再学医了,想想有些奇怪。”

他又道,“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那个回春堂又卯足了劲要跟我们抢生意……”

“回春堂?”沐紫心中一动,或许,兰彦和慕容珩已经见过面了吧,难道针对济慈堂的行为都是兰彦的意思?

她下午回来的路上去过回春堂,店堂布置得考究气派,店内用大红字横幅醒目地挂着各味成药的名称,进出的顾客络绎不绝,十几米开外的济慈堂倒显得有些寥落。

回春堂的掌柜说当家的外出未归,让她在店内坐等一会,她不便久留,就推说有事就先走了。

三年过去了,兰彦的模样可有变化,还是那个随性、洒脱的少年吗?她心裏想着。

见她独自发呆,慕容禛从小桌子上搁的茶壶裏倒了杯茶喝,也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笑嘻嘻道:“上次我见你在绣着一个扇套,瞧着挺不错的,不如送我一个吧。“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山河令之张成岭 全职业训练师 魔运苍茫 作者和主角天生一对! 当龙傲天和女尊穿进耽美文 争霸万朝:开局获得赵云模板 如是我闻 天王时代 七见倾心:毒舌总裁娶佳妻 纨绔拽媳 校园正太高手 斗罗之最强赘婿 我在异界做财阀 直男穿成苏培盛后(清穿) 谋情(日久生情1V1) 赤井先生提狐灌顶 星际娱乐圈 武道圣王 反派他总想把我扑倒(SC1V1,高H) 蝉不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