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事，不妨告诉我。”
许昕然一本正经道：
“你……你还记得中学时，有一次春游吗？”
简言羽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那一次，你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画画，很快同学们的目光都被你吸引过去。我虽然也想凑热闹，但是我没有勇气。”
简言羽：“你是说那次，你失踪的那次？”
“是……你先听我把故事说完。”许昕然眼神暗示他不要打岔。
“后来，我们晚上要做饭，我早早一个人捡了柴回来，我看见有几个男孩子翻了你的书包，把你的画藏到空水杯裏。我躲着，不敢出去……”
简言羽此刻的脸色有些微微变化，却仍然冷静地聆听着。
“然后，有一个男同学，他就想把这个杯子丢到附近去，他就想让你找不到……”
“我──”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后来我就偷偷跟着他们，他们走了很远很远，丢在一个树上，我花了好大劲，才把杯子弄下来的。”
简言羽有些语气轻快，“其实，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比如我，并不会得到所有人的掌声。倒是你，为什么要去找？”
“我就……”许昕然嘴硬不说事实，“因为，当时就我回来了，我闲的。”
“后来，你就失踪了。全班人都叫去找你。我记得。”
……
许昕然心想，能不能不要一直揭我的黑历史！
后面全班人在山裏大喊她的名字，找到的时候自己特别狼狈，脸皮薄的她还被朋友笑话了好几天。
“其实，我一直想把画还给你，可是我找不到机会。”
简言羽语塞了一会，才缓缓道：“一幅画，当时我也转瞬就忘了。我丢了可以再画。你当时大可不必。”
“这没什么，遗憾的就是，一直没能给你。”许昕然垂下头，看着自己宽松的衣服，脚下还穿着一双男生休闲拖鞋，脚指头疯狂抓地。
“所以，画还在吗？”简言羽随口一问。
“没了。”许昕然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点情绪，因为自己的回答，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你如果喜欢我画室那幅画，我可以送给你。”
许昕然错愕抬头，与简言羽一通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许昕然在简言羽的眼裏，看见了一束柔光正註视着自己。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年少时那精神与状态自然比不上。
此刻她似乎情景重现，仿佛此刻两人依然是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
如果时间能重回学生时期，她是否向着这束光而行，是否不会如现在这般的狼狈？
“不用不用，反正给了我，我也欣赏不了多久。”许昕然踢踏了两下脚，故作轻松地转身，倚靠在栏桿上。
简言羽静静地看着许昕然，她正紧闭双眸，匀速地呼吸着。
“谢谢你，在我最后一天，仍然陪着我。”许昕然仍然紧闭着双眼道。
简言羽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眼神朝一旁躲闪了一下，顿了顿道：“同学一场，应该的。”
简言羽突然拉起许昕然的手腕，准备离开。
“去哪裏呀？”
“去……一个地方。”
许昕然跟着简言羽来到了附近的一所孤儿院，孤儿院裏有一堵墻，上面画着十几个孩子，身高参差不齐，但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几年前第一次来这裏。这些还是我画的。”简言羽带着许昕然，来到墻的面前。
许昕然夸讚连连：“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有爱心。像上学时候一样。”
简言羽：“我上学的时候？”
许昕然还记得，有一次上学，她正好和他顺路。许昕然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敢走得太快，她看见路上有一只冻死的小猫咪，简言羽将其捡起带到一旁掩埋，许昕然则先去了学校。那还是他中学以来第一次迟到。
“没什么……”许昕然不想牵扯太多以前的事情了，自己就像一个跟踪狂，好多小事情，她都留意在心，如今想想，浑然觉得自己有一些搞笑。
“简哥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生跑了出来，“你又过来了呀！”
简言羽身材高挑，小孩子在他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最近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胡闹呀？”
“没有，我很乖，不信你可以问王阿姨。”小男孩又看了看不说话的简言羽，“这个姐姐真漂亮。”
许昕然与先前的打扮，也就是弄了一下发型，又将黑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可能让她看上去漂亮的，就是一点点重拾的自信吧。
不过，有小朋友这么夸她，她还是很开心的。
“谢谢你呀，小朋友。”许昕然也乖巧地走上前，示图与他拉近距离，“你叫什么名字呀，多大了，可以告诉姐姐吗？”
“我叫阳阳，是太阳的阳哦，我今年六岁了。”
许昕然摸了摸阳阳的头，可真是个乖巧的小朋友，又礼貌又乖，可是他却比自己不幸得多，从小被父母遗弃。
“那姐姐，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许昕然瞧着孩子挺喜欢自己，心花怒放道：“问吧。”
“姐姐，你是不是简哥哥的女朋友？”
许昕然抿住嘴，眼睛睁得格外圆润，看着一旁的简言羽咳嗽了两声，礼貌式微笑，暗戳戳道：“小朋友，谁和你说的呀，没有确定的事情，不要乱问哦，不然耳朵会被割掉，嘴巴会被缝上的。”
阳阳的小脸扭曲得委屈巴巴的，“对不起姐姐。我是听王姨她们聊的，说什么时候简哥哥过来，带个漂亮的女朋友来，陪我们玩就好了。”
“阳阳，别说了……”简言羽起身故作冷静，面部表情却有些不自然，他的脸朝屋内看去：“走吧。”
许昕然拉着阳阳跟在后头，此刻两人似乎关系好了不少，她忍不住朝着阳阳耳边说悄悄话。
“阳阳呀，你可以告诉姐姐，之前有没有什么小姐姐和哥哥一起过来呀，比如，坐着轮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