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农场裏的许愿树,对嘉宾们很有吸引力,尤其是这会儿不少工作人员说这颗许愿树有多灵,就更让大家跃跃欲试,纷纷学着林老师的样子去老板那裏领了空白的心愿卡和笔,琢磨着要许下什么愿望。
离许愿树不远处,有一个小亭子。
嘉宾们三三两两围坐在裏面,深思熟虑地握着笔。
昨晚顾天晴和沈瑶多喝了几杯,两个从前的塑料姐妹花变成好姐俩,现在凑到彼此的心愿卡前,想要看看对方许是的什么愿。
“我还没想好。”顾天晴说,
“好像什么都有了,没有什么愿望好许的。”
【呜呜呜呜什么都有了,多残忍的话!】
【居然会有人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如果是我,一个愿望根本就不够用。】
【考研顺利,将来事业有成,财源广进,身体健康……有很多愿望可以许的啊!】
【顾天晴真的很幸福了,吗喽嘆气。】
“没有愿望可以许吗”卓然笑着说,
“那我能不能,向你借一个愿望”
“可以。”顾天晴欣然接受,
“你告诉我,我来写。”
卓然走到顾天晴身后。
他微俯着身,单手撑在小亭子的圆桌桌沿上,温声道:
“希望天晴永远开心。”
顾天晴的笔尖,在心愿卡片上稍稍一顿。
她抬起头,撞进卓然带着温和笑意的眸中。那是一双不带丝毫侵略意图的眼睛,温柔得就像是多给一个眼神,都怕会打扰到她。
顾天晴能感受到深深的尊重与爱护。
“我来写吧。”卓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
“虽然是借来的心愿,但也得是自己写下的比较容易灵验。”
沈瑶写下的心愿,简直是简单粗暴,她希望自己光吃不胖。接地气的心愿,惹来网友们的共鸣,光吃不胖这么美好的祝愿,能不能批量发放
沈彦对心愿卡同样很感兴趣,但阮慧心担心他会在上面写出如“永远不要写作业”这样不争气的心愿,直接没收了他的卡片。而后网友们感慨,阮慧心还是很会玩转网络的,因为她不仅仅是没收心愿卡,甚至还在儿子耳畔给这一行为拔高加深立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阮慧心说。
凌思南:
他听得懂吗……
昨晚气氛使然,凌思南的倾诉欲突然变得特别强,才忍不住与倪知甜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但是现在,酒劲儿褪去,虽说不至于后悔,但再写有关于家裏宝宝的心愿卡时,就肯定得藏得严实点。
她走得远了些,往石阶一坐,心愿卡搁在膝盖上,考虑应该写什么样的祝愿。
这边凌思南遮遮掩掩的,一抬头,余光瞄见林一曼也将卡片上的内容遮得严严实实。
“是给小孩儿写吗”凌思南笑着说。
“大孩子了。”林一曼也笑。
用网友们的话来说,凌思南对林一曼,是带着一层滤镜的,一层很厚的滤镜。
她看了正在和倪知甜斗智斗勇的明泽一眼,说道:
“事业再成功,名气再响亮,当妈妈的,也还是会不放心吗”
林一曼也朝凌思南视线所及的方向望去。
“以前想的是,希望小孩聪明伶俐,可爱乖巧,像婴儿海报上的小婴儿一样漂亮。”她说,
“婴儿海报,你知道吗以前的人,怀孕时,会买一些漂亮婴儿的海报,贴在墻上,每天看着,说是等小朋友出生之后,也能这么好看。”
“知道,我听说过。”凌思南笑道,
“还没有当妈妈的时候,希望小孩聪明乖巧,最好还能漂亮。那现在呢”
“现在啊——”林一曼沈吟片刻,
“自由吧,自由是最珍贵的财富。”
上一世,林一曼与倪知甜相认之后,总以为她走了弯路,总想以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将她变成自己理想中孩子的模样。
但后来,林一曼意识到,作为母亲,以爱之名的伤害,是最残忍,最让人无法挣脱的。
她错过孩子的成长,已经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如今,林一曼只希望甜甜的前路不被束缚,自由自在。而自己,将成为孩子的大树,港湾,庇护站,但无论如何,再也不会是枷锁。
小亭子裏,苏想想同样写下自己的心愿。
她故意不避开镜头,直播间的网友们循着她的笔画,拼凑出这一份愿望。
她希望,粉丝们永远不要离开自己。
【呜呜呜不会的,我们永远不会离开,永远支持想想。】
【其实想想很没有安全感吧,我看过她的采访,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内耗的人,突然得到很多人的喜爱,她受宠若惊,但又一直想尽办法,留住这样的喜欢。】
【其实没有必要把大众的声音看得这么重,一批粉丝们不再追随她,但也会有一批新的粉丝重新加入到想粉的大阵营中,不是吗】
【只有我觉得苏想想是故意让粉丝们看见自己写的心愿卡片的吗苏想想,这样不好哦,被看见的心愿,就不灵验了。】
【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苏想想又要内耗一年了……】
苏想想刻意让镜头拍到自己的卡片,然而网友们对她的关註,并没有停留多久。
因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倪知甜吸引。
倪知甜正面对着镜头,低头写着字,根据笔画顺序,根本猜不出她写的是什么心愿。
乐子人开始玩梗,调侃她是真的许愿让明泽摔个狗吃屎,而明泽那边,则许了个反弹愿望,无限套娃。
但其实,倪知甜哪有这么无聊。
她写下的愿望,是希望进入《闻念心安》剧组之后,开机顺利。
刚重生时,倪知甜接二连三地处理折腾了很多麻烦事,从未经历过春风得意时期的她,早就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追梦,只想躺平,上一檔综艺赚一笔养老钱就好。但人的心境,是始终在变化着的,当苦难终于成为过去,她也开始筹划着自己的将来。
那一次试镜,倪知甜去的时候纯粹是打酱油,回来之后,却收获满满。她又不是什么被两本小说融合过的npc,她有自己的思想,自然为得到这个角色而欢欣鼓舞。再到后来,倪知甜跟着林一曼练习臺词,林老师说她有天赋,一点就通,那些都是令人惊喜的时刻,她是放在心间反覆回味的。之后的每一天,倪知甜都有默默地学习,她观察每一个人说法的发音,方式,以及习惯性用语,在镜头捕捉不到的时刻,默默地练习,只为了在进组时,不光是不拖大家后腿,还要给出精彩的表现。
短时间内,倪知甜已经定好了自己的目标。
目标不算长远,也不难达成,就和儿时念书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得最好。
【我好像看见倪知甜写了馥安公主这几个字。】
【是希望自己能拿稳这个饼吗】
【笑死,看nzt的表情,她是真的还没听说自己的饼要掉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和nzt抢角色如果对方的演技好,我倒是希望她真的能抢走馥安公主这个角色,之前我看过原着,这个角色特别特别讨喜,谁演谁爆。】
【以倪知甜的演技,根本就驾驭不了馥安公主,别糟蹋了……】
【黑子们能不能不要贷款嘲而且,镜头根本没有拍到甜甜写的心愿卡,网友们也不要听风就是雨了。】
倪知甜写下这张心愿卡时,表情很认真。
再取过工作人员提供小筐裏的彩色丝带,绑在卡片上。
嘉宾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到许愿树前,将自己的心愿卡片挂上去。和嘻嘻哈哈的顾天晴,沈瑶等人相比,倪知甜看起来格外虔诚。
见状,沈瑶也不闹了,揪了揪顾天晴的衣角:
“严肃点儿。”
每一位嘉宾,都将自己的心愿卡片挂到许愿树上。
许愿树上五颜六色的丝带,随风飘扬。
pd拿着大喇叭请所有嘉宾集合,接下来,大家将继续行程。
嘉宾们聚到一起,谈论着刚才听农场裏其他当地游客提起的许愿树典故,话匣子一开,停不下来。
倪知甜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忽地左右张望。
“明泽呢”林一曼问。
倪知甜摇摇头:
“刚才一直没见到他。”
她话音刚落,忽地瞄见明泽的身影:
“在那边,我去看看。”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赶往下一阶段行程的准备。
只有明泽,还独自留在许愿树前。
明泽没有一双巧手,但势头很足,低着头,给自己的心愿卡片绑上丝带。
他绑丝带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临时从网上学来用两根不同颜色的丝带缠绕,绑出一个笨拙的蝴蝶结。
明泽从小到大,就没信过什么神神叨叨的玄学。
许愿树能实现人们心中的愿望,这听起来太玄乎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愿意相信。
明泽闭上眼,在心中默念自己心愿卡片上的愿望。
可忽地手中的卡片被抽走。
睁开眼时,他一眼看见倪知甜圆咕隆咚的脑袋。
以及她抽走卡片偷看时的兴冲冲的神态。
明泽关註过网友们对妹妹的评价。
黑粉们的言论,他反手就是一个举报,但一些好听的话,他虽没有点讚,却也记得分明。网友们对他妹妹外貌上的夸奖,简直离谱的程度,连手指甲的形状都能被吹上天。更别说是这颗脑袋了,被吹得头骨饱满,支撑起骨相,不管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
但现在,明泽只想,敲一敲这颗脑袋,因为,太气了。
“你别看!”明泽伸手去抢。
但他的个子比妹妹高,人家一个转身直接蹲下来,他顿时没了优势。
等到倪知甜看清心愿卡上的文字,明泽才终于将卡片抢回来。
“缺心眼。”他说,
“看了就不灵了。”
大概是因为明泽突然摆了张臭脸的缘故,倪知甜老实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乖乖站在一旁等他将心愿卡挂上许愿树。
兄妹俩一起往回走。
倪知甜没忍住,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棠棠是谁”
“哪个棠棠呀”
嘉宾们在农场闲逛。
这会儿的直播间,不再怼着谁拍摄,而是跟着农场安排的一日导游,听对方介绍当地的特色,以及一些建筑悠久的历史等等。
在每一期节目中,有情怀的戚导都会安排这样的上价值时刻,网友们已经习惯,跟着一日导游的介绍,领略苓七岛的自然风光。
也因此,倪知甜可以借机会,向林一曼打听谁是棠棠。
其实,倪知甜一直在明泽跟前秉持着自己的酷妹人设。
如果这个棠棠是明泽的什么朋友,她是不会问的。
毕竟,如果太八卦,她别别扭扭立好的人设就崩啦。
但问题是,倪知甜猜出棠棠的身份。
肯定与自己有关。
“棠棠是我吗”倪知甜问。
林一曼乍一听见她这么问,神色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明泽在心愿卡上写,棠棠回家。”倪知甜说。
明泽:……
还说,还说,这还怎么能灵验!
明泽气成一个包子。
“好久没人喊这个名字了。”林一曼的神色有些怅然,片刻之后,又释怀一笑,
“这是以前全家人一起为你起的名字,我们都很喜欢。”
倪知甜小时候的小名,叫棠棠。
当时她才刚出生没多久,一家子人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宝宝”这么喊着。还是霍明放突然意识到,妹妹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霍松柏和林一曼开了个家庭会议,让全家人集思广益,给小女儿起名。那一年,他们家还很温暖,家裏的角角落落遍布着欢声笑语,就连后期变得招人烦的霍松柏,都还能说出些俏皮话,往小女儿的手中塞了一袋棉花糖,说是谁起的名字最终被采纳,谁就能得到这袋糖果。
一袋棉花糖带给哥哥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霍明放,霍明泽和霍明朗,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想办法给妹妹取名。
“欢欢喜喜,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乖乖巧巧,平平安安……”林一曼说,
“这些都是你哥哥们给你起的小名。”
倪知甜抬眼问明泽:
“你起是的哪个圆圆平平”
“我怎么可能起这么俗气的名字”明泽还在气头上,翻了个白眼。
林一曼继续回忆往事。
棉花糖太有吸引力了,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给妹妹想了好多名字。但霍松柏,一如既往难伺候,一个名字都不采纳。
那会儿的三兄弟,还不像现在这么有个性,眼巴巴地瞅着棉花糖流口水,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口去,看着怪可怜的。
最后,还是林一曼拍的板。
“棉花糖软软的,蓬蓬的,就像你的小脸一样可爱。”林一曼笑着说,
“所以我想,就叫霍明棠吧,小名棠棠。”
前世,林一曼和倪知甜相认之后,觉得非常神奇。没想到,后来孤儿院院长给她起的名字,是甜甜。棉花糖是甜的,林一曼总觉得,孤儿院裏院长奶奶给倪知甜起名的初衷,其实和自己是一致的。
“棠棠”
倪知甜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她好奇地问:
“后来那袋棉花糖,被谁给吃了”
林一曼微微蹙眉。
“我们三个领了那袋棉花糖,在花园裏跑,当时爸刚找人在花园裏搞了个小池塘,建好没多久,我们跑的时候没註意,差点摔进池塘裏。”明泽说,
“人是被正好在花园浇花的阿姨拽住了,但那袋棉花糖,掉进池子裏泡了汤。”
林一曼记得,当时孩子们的爷爷奶奶还在世。
到倪知甜三岁,走丢之后,老人家回想那袋泡了汤的棉花糖,说是“棠棠”这个名字不吉利。
林一曼讨厌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他们母子俩的神色,有些凝重。
倪知甜的语气倒轻快:
“还是家裏太有钱,棉花糖的包装都封着,就算掉进了池塘,也还是能捡起来吃的。”
明泽后来再也没有碰过棉花糖。
但原来困扰他们的问题,在这一刻,因妹妹的话,迎刃而解。
林一曼笑出声。
明泽的唇角也往上翘一下了,直到与妹妹对视,又臭屁地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呀。”倪知甜推了他一把。
明泽双手插兜,被推得差点没平衡住,气呼呼地说:
“愿望被看过,就不灵了。”
“棠棠回家的愿望”倪知甜问。
明泽:
“你还说!”
“棠棠愿不愿意回家,许愿树说了不算。
”倪知甜抿着唇,
“得她本人说了才算。”
明泽反应过来,凑到她边上:
“那你回不回家”
“我是倪知甜。”她扬起下巴。
儿时的倪知甜,是哥哥们的小小跟屁虫。
而现在,二哥变成她的跟屁虫。
“所以棠棠回不回家”
“棠棠”
“甜甜”
“随便了,只要你愿意回家,我喊你祖宗。”
林一曼失笑:
“又胡闹。”
孩子们笑闹的氛围,感染了林一曼,向来不爱胡闹的她,也加入到战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