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不久,程瑶就从梦裏惊醒。
她拉开窗帘望着灰蒙蒙的天,拿起手电筒往花园裏走。
程瑶很快就找到围墻角落一处的花草有折压的痕迹,她拨开茂密的枝桠,提着手电筒一根一根的找。
天边泛白,程瑶终于找到了划伤纪淮的那一根刺,小心翼翼地把它剪下来,带回房间。
程瑶擦干凈上面的尘灰,指尖在刺尖的銹红上逡巡,她浮想起纪淮从墻上翻过的矫健姿势,把花刺按进指腹,白嫩渗出几滴猩红的血珠,也浑然不觉得痛。
血色浸没原来的颜色,她才觉得满足。
等方芸依醒过来,程瑶就让园丁彻底把院子裏的蔷薇拆掉。
这两年院墻的蔷薇花开得繁盛绚烂,漫墻都缀上浅粉色的花朵,尤其悦目娱心。
而程瑶此刻恨不得把这些刺荆烧成灰烬、磨成粉末。
她真的心疼到疯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程瑶忙着工作,派遣员工去调查香榭城的亏损,在几个城市裏来回奔波,有意晾纪淮几天。
公司的财务已经清算得差不多,证据也差不多集齐。程瑶趁着时机成熟,在一家咖啡馆裏约见律师。
她扔下部分资料,向律师确认。“这些,够么?”
律师眼裏闪过惊艷和震撼。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手段毒辣,做事雷厉风行。
程瑶看他分神,提醒一声:“陈律?”
律师敛回表情,神情冷肃,细致地翻阅校对每页资料,还没等到看完所有材料,他就笃定地说:“这些证据足够他喝一壶的,恐怕这次他跑不掉了。”
“嗯。”程瑶心裏有数,问律师也不过是求个心安,“可以开始动手了?”
“这些证据的渠道来源都是合法的,都会予以采信。”律师建议说,“现在动手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件事最后公司的形象肯定大大受损,最好是有一个完整的公关方案之后再行动。”
“嗯。”她点头,“我都明白。”
“程瑶!”江若愚正巧也在这家咖啡厅与女同学约会,看到熟人,溜到她面前,“好巧哦,你也在咖啡馆裏冲浪?”
“……”程瑶正严肃地谈公事,没心情和他调笑,“我现在正在忙,一会儿跟你说。”
“打个招呼而已,我一会儿可没时间跟你说话,走了。”江若愚满心要跟美院的系花调情,罕见地没有纠缠程瑶,潇洒地回到自己桌前。
王可颐被冷落,娇嗔一句:“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呀?烦死了!”
江若愚安抚说:“遇到同学,打个招呼。”
王可颐问:“谁呀?我认识吗?”
“哦,你可能听说过,金院的程瑶。”江若愚笑着说。
“哦~”王可颐意味深长地叫一声,“她跟你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我听说……”
“谁知道,他俩一个比一个矫情,我懒得问。”
王可颐低头搅拌咖啡,“你这么说,他们之间就是有点什么啰~”
“哼。”江若愚没正面回应,突然没有兴趣,掏出手机回别人短信。
王可颐抓紧机遇,“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若愚平时装傻充楞,这个时候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意图,“别想着去拍照,我哥不会信,信了也还爱她。”
“你说什么呢。”王可颐推他一下掩饰尴尬,“我是真的要去洗手间。”
“那快请吧。”
江若愚不在意地挥挥手,摆弄手机游戏。
王可颐不信这个邪,避开江若愚朝着程瑶的方向拍下几张清晰的照片,把她跟别的男人喝咖啡的照片捕捉在镜头裏,像捡到宝似的发了一条朋友圈,还设置仅纪淮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