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府学堂跟前世的卫家差不多设置,前面是先生的讲臺,底下一人一张桌子排开,只是阮府的学堂更大,更气派些。
学堂的学生大都是家裏的兄弟姐妹,也有几个家裏女眷的亲戚,其中包括云侃,还有江州一些有头有脸人家的公子,托着长辈之间的交情,也来阮家学堂求学,都是慕李先生的名而来。
待大家都陆陆续续落了座,李先生才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李先生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留着长长的胡须,笑瞇瞇的,看起来和蔼亲切。
学生们看见李先生,都停下来,李先生看见阮玉殊,微笑着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让挥手示意学生们继续诵读,读书声响起,比刚刚的声音又大了几分,阮玉殊觉得很是惊奇,也跟着他们一起诵读起来,仿佛回到幼时。
待诵读完毕,李先生便开始授课。
因大黎皇帝昏庸,国运不强,有时还有藩王作乱,大黎子民对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兴趣并不大,听课的学生也没几个是正经为科举而来,所以,李先生授课也会比较生动有趣,学生们倒都不反感上学。
李先生知道讲应试的东西大家肯定都不爱听,他讲课的时候喜欢联系实际,讲一些实用的知识,李先生举的例子多是历史故事,然后慢慢铺垫展开,娓娓道来,阮玉殊听着倒是有趣的很,一点也没有走神。
阮玉殊左手边坐的阮玉蝶,右侧坐的是阮玉锦,阮玉锦被关禁闭,只有进学的时候才能出来,平时都关在锦华轩,她学的并不是很认真,李先生讲课的时候大都是发呆或是玩着自己的手指,蔫蔫的,跟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阮玉蝶倒是听的很认真,从没见她走过神。
学堂是一个混合的大屋子,阮府差不多大一点的孩子混在一起学习,有些庶弟庶妹稍小一些,瞪个大眼睛,正正经经坐在那,特别可爱,也不知听懂了多少。
李先生体谅学生辛苦,中间会让学生稍作休息。
阮玉殊微笑地看着大家打闹,但很少加入,除了云侃跟阮澈会找她聊几句,旁的人多不大与她讲话,云侃有些少年老成,但阮澈性子欢脱,坐不住,又爱什么事儿都拉着云侃,云侃虽想陪她,也奈何不了阮澈的痴缠,只能歉意地看她一眼,陪着阮澈出去闹。
女子不比男子,稍微矜持一些,多是关系好的几个聚在一起安静地聊聊天,有时候扑扑蝴蝶。
阮玉殊基本上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书,因她拥有前世记忆的关系,看着屋子裏的人都是小屁孩,看见这些少年少女们闹在一起,很羡慕。
一天听下来,阮玉殊觉得很有收获,心情顺畅,前世成亲后忙着应付栾家的各种妯娌公婆纠纷,一直很疲惫,现在听听课,跟这些少年少女们一起学习,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她轻轻吸一口气,全身舒畅。
今日是个好的开头,她喜欢这种读书生活。
但她没想到这种平静这么快便被打破。
几天后,李先生在一天授课结束前,笑瞇瞇的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日咱们学堂要来一名新学生,这位新同学想必大家都认识,世子栾烨,好,今日就讲到这裏,大家散了吧。”
宣布完,整个学堂是炸开了锅,阮玉殊心裏微微一动,栾烨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放学后,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栾烨,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告诉大家一个秘辛,大家千万不要说出去,听说这世子好像是庶出,并不是南国公正室唐夫人所出,年纪轻轻,手段了得,家裏明明有嫡长兄,他居然成了世子了,是个狠角色,还有……还有……前段时间听说遇刺了,不知道是不是……家裏那位夫人……你们懂的。”说这话的男子长的贼眉鼠眼,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
旁的人不信,说他瞎说,那学生忙举手发毒誓。
“哼,管他是谁,世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到咱们阮府求学。”说话的人语气裏难掩骄傲,是谢姨娘的儿子,阮府二公子阮贤,旁边的那些表亲们忙吹捧附和,阮贤的表情又傲了几分。
“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栾烨是个冰冷的主,谁敢惹他,以后咱们把他当个佛供起来,咱们可惹不起。”
阮澈平日就很崇拜栾烨,忙凑上前,说道:“今天快点过去吧,明日睁开眼,我就能跟烨世子一起上学,啊,文武双全,风华绝代的世子,我来了!”难得阮澈这么不正经,就连平日云淡风轻的云侃脸上也挂着期待的表情。
女孩们心思简单一点,栾烨长的非常俊美,家世又显赫,被闺阁中的姑娘公认为江州第一美男,想到明日能跟他一起上学,女孩们都很高兴,一副花痴样。
栾烨为什么会来阮府上学的事情,国公府会请不到李先生一样的教书先生吗?想到要跟栾烨一起读书,阮玉殊觉得有些紧张,回去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云侃好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