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养
云侃跟往日一样陪着云氏用晚膳,饭毕,说了些别的,终是鼓足勇气说道:“姑母,侄儿有一事相求。”
云氏也只有跟自家侄儿一起,看起来还心情好一些,她看着云侃,温和地笑道:“侃儿今日怎么如此见外,跟姑母说话如此小心翼翼,说来听听,何事?”
云侃说道:“还请姑母切勿怪罪,侃儿便说了,敢问姑母,您一直无所出,为何从不认养儿女,承欢膝下?”
云氏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说道:“姑母何尝没想过,只是年轻时心高气傲,不服气认养那些姬妾生的子女,总觉得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后来姑母老了,府中那些小点的庶子庶女生母健在,大些的也有生母去了的,但总觉得会生分,便断了心思,不过啊,这些年,多亏侃儿一直陪着姑母,又贴心懂事,姑母才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云氏说完感激地看着云侃,拍了拍他的手背。
云侃素来跟云氏感情深厚,见姑母如此讲,微微动容,说道:“应该是侃儿多年蒙姑母照顾才是,姑母在侃儿心中,跟母亲是一样的,只不过,侃儿身为家中嫡长子,迟早要回云家,只怕……姑母日后会觉得孤单。”
云氏笑着说道:“姑母早已皈依佛门,与我佛为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这么多年姑母已经习惯,侃儿不必担心,不知侃儿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可否告知姑母?”
云侃说道:“姑母说笑了。”
云氏笑道:“侃儿现在是长大了,有些事情都不愿意告诉姑母了,哪像小时候,什么都跟姑母讲,不过姑母也年轻过,侃儿在想什么,姑母可是清楚的很。”
云侃脸有些微红,说道:“姑母,你……”
云氏说道:“要不姑母说说看,看姑母说的对不对,侃儿是不是喜欢殊儿,担心她庶出的身份,家裏会对你们阻拦。”
云侃看着自家,既然姑母已经说明,也不再遮遮掩掩,笑着说道:“还是姑母了解侃儿,正是,不知姑母可否成全。”
云氏有些为难,说道:“姑母认个女儿倒是觉得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名下多个女儿罢了,只不过,那丫头生母温姨娘尚在,加上她马上便要及笄,这年龄有些大了,现在认养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云侃说道:“若是姑母担心那些,侃儿去跟姨娘说说,姨娘素来喜欢侃儿……”
云氏连忙打断他说下去,看着他,笑道:“你一个晚辈去跟温姨娘说这些,成何体统?你呀,真是……罢了,姑母亲自去一趟,温姨娘素来是个聪明人,她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左右不过一个名分罢了,女儿还是她的,再说殊儿这么大了,我也不可能去把她接至我身边抚养。”
云侃松了一口气,还好姑母主动提了帮他去说,若是他去跟温姨娘说这些,他也有些抹不开面,再想到阮修那边,便问道:“那姑父那边……”
云氏说道:“你姑父那边无需担心,他平日素来对我敬重有加,若温姨娘那边无意见,他会答应的。”
云侃说道:“如此,侄儿谢过姑母。”
云氏点点头,说道:“嗯,侃儿眼光不错,这些庶女裏边,殊儿确实不错,这丫头我也喜欢的很,若是旁的丫头,姑母还不一定愿意呢。”
第二日,云氏便找温姨娘说起此事,温姨娘听完很心动,询问阮玉殊的意见,阮玉殊想她以后还是住在雨薇轩,除了多一个名分,也没有什么坏处,便答应下来,因只认养阮玉殊有些说不过去,索性云氏连阮澈也一起认养了。
云氏从温姨娘处出来,又去找了阮修,阮修答应的非常爽快,如此,这事便定了下来。
云氏之前怕事情万一办不成,一直未张扬,认养之事都是秘密进行,待正式举办仪式的时候,其他的姬妾们方知晓此事,一家欢喜,多家惆怅。
以前倒也没什么,左右大家都是庶出,谁也越不过谁去,现在阮玉殊姐弟一下子成为嫡子嫡女,压其他人一头,大家自然心裏都不舒服。
得知这是云氏的主意,众姬妾均是敢怒不敢言,谢姨娘平日好强,站出来说道:“姐姐,妹妹不吐不快,今儿个妹妹要冒犯了,先给姐姐陪个不是。”然后接着问道:“这么多年了,姐姐一直未提认养之事,怎么今儿个提起此事?”
云氏说道:“我自有我的理由,不知我认养之事,谢氏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谢姨娘说道:“妹妹不敢,只是锦儿跟贤儿素来敬重姐姐,把姐姐看得是比我这个亲娘还亲,怎么就不如……”怎么就比不上那温氏的一双儿女了。
云氏沈着脸不说话,这谢氏是怪自己处事不公呢,谢姨娘的一双儿女平日是总对她笑脸相迎,刻意讨好,不过那种别有目的的逢迎,她十分不喜。
云氏看着谢氏,说道:“锦儿已及笄,贤儿也已成年,我再认养,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