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亲
阮府客房。
高公公喝着管家送来的上好毛尖,享受地闭上眼睛,阮府果然名不虚传,这茶竟比皇宫的还多了几分味道。
高公公住在阁楼之上,内部设有专门的茶室,茶室外可凭栏远眺,阮府的美景尽收眼底,虽已是冬天,阮府竟也是郁郁葱葱,他自认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有些树木连他也不上名字,洛都地处大黎北方,北国风光与南方大不相同,冬季树叶早已雕落,高公公小时候曾长在南方,对南方的景致内心便多青睐几分。
高公公享受地看着窗外美景,一名小太监上楼禀道:“公公,阮大人求见。”
高公公收掉刚刚放松愉悦的表情,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嗯,让他上来吧。”小太监应了声便下楼请阮修,高公公闭目养神,等着阮修。
阮修一进来,便看见这样的情景,高公公板着脸,双眼微闭,也不站起来迎接他,知道他心裏有气,阮修笑着关心地问道:“高公公辛苦,您可歇息好了?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
高公公冷哼一声,说道:“阮府的客房,自然是可以的。”
高公公态度冷淡,阮修也不以为意,自顾坐在他的对面,脸上堆满笑容。
高公公见他笑得灿烂,说道:“阮大人,别拿你对商人的那一套对咱家,咱家可不吃这一套。”他能在皇宫混成太监总管,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阮修也不恼,说道:“公公您说哪儿的话,您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阮某岂敢在您这耍什么花招,不过是想着公公您之前在洛都对阮某颇照顾,您好不容易大老远来江州一趟,阮某若不好好招待公公您,那也太不像话啦。”
高公公表情缓和几分,说道:“算你还有良心,也不枉咱家在皇上面前帮你多有美言。”
阮修内心冷哼,还不是因为银子给的到位,否则您高公公哪有如此好心,但嘴上还是说道:“多谢高公公,高公公做的那些事情,阮某铭记于心。”
高公公冷冷说道:“今日之事,别以为咱家没看出来,你们休想糊弄咱家,那个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咱家说明来意后,他便说你们两家订亲了,哼,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终于还是提到今日之事,阮修来之前早就想好说辞,说道:“高公公您有所不知,阮府早就有跟栾府结亲之意,世子在我家族学学习,我看这孩子着实不错,早就想在府中挑选合适的女儿与他订亲,栾国公世子是何身份,庶出的女儿又如何配得上?您说是不是?”
阮修笑着说话的时候,嘴边两个酒窝,酒窝长在他的脸上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多增加了一份儒雅和亲和力,高公公气也消了大半,但仍未接腔,阮修接着说道:“可惜内子身子弱,未给我诞下一儿半女,公公想必也听说了上月我家七姑娘被认为嫡女的事,这认嫡之事便是为了跟栾府订亲,国公爷开明,虽说并不是真正的嫡出,也答应了下来,亲事便是那时候订下的。”
他这番话并无毛病,也甚合情理,认嫡之事,高公公之前已经听说,他内心其实已信了几分,但嘴上还是说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番说辞来敷衍我,虽然你说的在情在理,但是咱家还是觉得蹊跷,既已订亲,可有聘书,拿来给咱家瞧上一瞧。”
阮修面色似有为难,支支吾吾,高公公眉一挑,心想,好你个阮修,差点被你骗了去。
高公公见阮修磨磨唧唧,便说道:“阮大人,若你现在能拿出聘书,咱家便信了你,不追究,然后如实禀报皇上,若没有聘书,哼,咱家丑话可说在前面,你家七姑娘可不能再许人家,皇上那边咱们也好交代。”从刚刚阮修的表现,他已有七八分确定聘书应该是子虚乌有。
阮修说道:“高公公,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高公公冷哼道:“不过一纸聘书,咱家难道没有资格瞧上一眼吗,没有聘书,咱家如何向皇上交代。”
阮修犹豫后,才说道:“那……好吧。”高公公眼带趣味地看着阮修,看他怎么办,他笃定他绝对没有什么聘书,弄个假的可糊弄不了他堂堂高总管。
阮修吩咐小厮去找管家取聘书,须臾,管家便把聘书取来,高公公眉毛一挑,嘿,居然真的拿来聘书,他且看看真假,打开聘书,高公公一楞,反覆看了数遍,聘书居然是真的!高公公脸一黑,待看见阮修笑吟吟地看着他时,他心裏方明了,自己这是被阮修摆了一道。
高公公生气地把聘书丢在一边,骂道:“好……好……阮大人,咱家这是被你摆了一道,这聘书可是刚准备的?”
阮修说道:“高公公金口玉言,说话算话,亲确实是月前订下的,聘书也是早就有的。”
高公公心想,既然你阮修有聘书,刚刚让你拿聘书为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连他都被糊弄了过去,真是只……老狐貍。
阮修示意旁边的管家,管家笑着对高公公旁边的小太监说道:“几位公公辛苦,奴才领着几位公公在府中转转可好?”几个小太监恨不得马上离开,高公公现在心情不好,他们可不想留在这被公公撒气,做那被殃及的池鱼,几人看着高公公,高公公点了点头,那几位小太监喜上眉梢,高兴地跟着管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