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看女儿通情达理,落落大方,心裏又柔软了几分,但从刚开始说话,女儿从始至终没有喊自己一声爹爹,估计还是怨恨自己吧,心裏暗了暗,暗自想着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女儿。
阮玉殊刚刚一直带着不满的情绪,并没有仔细听阮修说不回来的理由是什么,一玩味,刚刚阮修说了什么?皇后薨逝?
阮玉殊大吃一惊,前世姐姐一直在自己死的时候都还活得好好的,大黎倾覆,姐姐虽然是皇后,但栾烨顾忌卫清漪,并没有伤及姐姐的性命。
阮玉殊心裏大乱,也忘了礼数,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怎么皇后突然就没了,被谁害了?”由于听到的消息太过突然,阮玉殊一时忘了敬称,脱口说出了你。
阮修皱了皱眉头,听女儿问话蹊跷,问道:“殊儿怎么知道皇后是被害死的?”
阮玉殊心裏一紧,知道自己刚才着急,把心裏想的说出来了,显然说错话,见阮修目光奇怪的看着自己,阮玉殊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回答,不然别说是阮修,是个人都要怀疑自己了。
想了想,说道:“……殊儿瞎猜的,皇后身体一向康健,年纪尚轻,今年才二十二岁,也未听说有过什么大病,当今皇上性情过于……温和,皇后素有贤名,平时都是尽力辅佐,劳心劳力,因此殊儿才猜她肯定不会自尽,那很大可能就是被奸人所害。”
阮修听女儿说的有几分道理,朝堂大臣们也觉得皇后死的有些蹊跷,只是皇上不愿追究,坚称皇后是突发心疾而亡,加上没什么证据,也就不了了之。
可怜那皇后,世家嫡女,素来贤德,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着实可惜,以后皇上没有皇后在旁边劝导,怕是会更加胡闹,这片天要变了,这样太平的日子不知道能维持到几时。
阮修嘆了口气,不知道感嘆的是皇后还是这个世道,心中诧异,殊儿一向懦弱,大门不出,怎么对当今皇后的事情如此了解,看问题比以前也更加深入。
卫清漪毕竟不是真的阮玉殊,阮修平时也很忙,又是当官,还要忙生意的事情,她们一年见不到几次面,阮玉殊跟这个父亲,还不如和绿袖亲近,两父女谈完皇后的事情,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有点冷场。
不过也幸好阮修平时跟她不太亲近,并未看出她有什么大的异常,只是简单地把她的变化归因于溺水后的性情大变。
最后阮修咳了一声,说道:“你刚醒,身子不好,没什么事情你就先退下吧,回去好生休息,把身体养好。”
“是,殊儿告退。”阮玉殊松了一口气,给阮修轻轻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阮玉殊一路走着,经过一条小路,突然被一个红衣丽人拦住去路。
女子穿一身水红色弹墨软烟罗衫,头上插着水晶蓝宝石簪,娉婷婀娜,丰姿妍丽,头颅高高抬起,一双凤眼盛气凌人,看那样子应该等了很久,眉宇间有丝不耐烦。
在阮玉殊的记忆中,这个红衣丽人正是阮玉锦,谢姨娘的女儿,阮玉锦后面跟着的一位身穿黄衣的清秀姑娘,是她的丫鬟春香。
阮玉锦拦住阮玉殊不让她过去,阮玉殊一看这两个人就是来找茬的,加上刚刚听说姐姐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根本不想搭理她们,抬脚想从右侧绕过去。
前些天阮玉蝶特意来找过自己一次,告诫她要小心阮玉锦,她不是很想搭理阮玉锦,阮玉锦又拦住了右边,阮玉殊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了,索性也不躲,眼睛看着阮玉锦,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免得浪费时间,也懒得先说话。
阮玉锦是个急性子,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道:“你刚刚跟爹爹说了什么,你有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他?”
阮玉殊想了想,冷笑着答道:“告诉他又怎么样?”她的心情很不好,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并不想说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阮玉锦看见阮玉殊冷笑的样子,有点诧异,按照往常,阮玉殊早就害怕求饶了,今天的她居然敢对自己摆出那样的笑容,着实讨厌,比以前懦弱的样子更惹人厌,厉声威胁她:“你敢!小心我让你好看!吃不了兜着走!再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与我何干!”
“敢不敢待会你不就知道了,既然与你无关,你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阮玉殊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对阮玉锦这种藏不住事儿的人来说,直接杀了她没什么,吊着她对她更是一种折磨,现在的阮玉殊没什么耐性,也不废话,抬脚就走。
阮玉锦这次倒没拦住她,只是恨恨的看着她,跺了跺脚,喊上她的春香,急匆匆的走了,估计是想着怎么应对阮修。
阮玉殊笑笑,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不打自招,看样子阮玉殊的落水应该是跟她有关系,也不知道这个阮玉锦到底对前世的阮玉殊做了什么。
阮玉殊走在路上还在想着姐姐的事情,并未把阮玉锦放在心上,姐姐怎么会死了,心乱如麻,毫无头绪,想起姐姐温柔的模样,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那么温柔疼爱自己的姐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竟然没了吗?
回去后阮玉殊吩咐绿袖她们退下,连饭都没吃就躺下了。
温姨娘听了之后,很是着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连劝带哄的,硬逼着她勉强吃了几口饭,温姨娘一直再追问女儿到底怎么了,阮玉殊只是流着泪,什么也不说,最后两人抱着头哭了起来。
第二天,阮玉殊勉强打起了精神,顺便找了个理由让绿袖出去打听,绿袖平时对她特别忠诚,吩咐什么都是马上去办,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因为前世的卫府处在洛都,从江州打听需要费些功夫,焦急的等了几天,绿袖终于打听到了消息,只是这个消息令阮玉殊非常震惊。
刚死去的皇后姓王,名静娴,是大理寺卿王涛的嫡孙女,根本不是自己的姐姐卫清浅,而且现在的吏部尚书也不是自己的父亲卫文权,打听到的这些显然跟自己的前世大不一样,至于卫清漪、卫清浅,根本没有人听说过,卫家是消失了吗?
卫家的事情,让阮玉殊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又打听了一些别的事情,发现除了卫家莫名消失了以外,其他的事情居然跟前世发展的一样,着实蹊跷,不知道卫家的消失是不是跟自己的重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