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监视的活真不是人干的,憋屈的很吶,还不如出去跟人打一架来的痛快。
栾烨见好就收,轻咳一声,正色道:“阿维,你年纪尚轻,江湖经验还浅,有些人极善伪装,一时半会如何能露出马脚,你现在监视的这人,我十分重视,切不可掉以轻心,以后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我看好,日后必有重赏。”
姜维一听,眼睛一亮,从公子嘴裏说出的重赏,那必定差不了。
再说公子说的也有道理,这阮府七小姐,有时候的表现,确实不像一般的小姑娘,有时候说的话比自己这十八男儿还成熟,没准真的是什么厉害人物呢,忙道:“是,公子说的是,属下继续看着就是。”语气中委屈淡了很多。
栾烨拿着册子翻阅,显然没功夫搭理他,吩咐道:“辛苦你了,你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待姜维刚走到门口,栾烨似是想起什么,轻喊道:“慢着!”
嗯?姜维回头,公子可还有事?
栾烨从桌子上拿过一包东西,朝他抛了过去,姜维伸手接住。
这是何物?姜维急忙打开,居然是一大包葡萄,晶莹剔透,又大又圆,姜维忙摘下一颗放入嘴中,真甜!最近每天吃那干巴巴的饼子,他馋得很。
吃完感动地看着栾烨,栾烨见他那样,咳嗽一声,说道:“呃……是龙歌那小子特意托我捎给你的。”
姜维笑了笑,一副我懂的表情,公子就是矫情,自己带的就直说嘛。记得有一次公子给自己带了吃食,也说是龙歌带的,后来自己向龙歌道谢,被龙歌狠狠嘲笑一番。
栾烨见姜维靠在门口傻笑,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事吗?没事快滚!”
“得令!属下马上就滚。”姜维拿着葡萄,往前一跃,很快不见踪影。
姜维走出门,总觉得哪裏不对,待来到阮玉殊房顶,听见底下小姑娘对自家姨娘说道:“娘,您就是耳根子忒软了些,那丫鬟说几句软话,哭几声,您就饶过她了?这治家呀,必须恩威并施,不然都乱套了。”
似乎是府上哪个下人犯了些错,温姨娘轻饶了,小姑娘在劝温姨娘,姜维透过瓦片看着底下那小姑娘的神色,与其说是劝,不如说是在说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表情跟自家公子如出一辙。
姜维看见阮玉殊,方才反应过来,刚刚觉得哪不对劲了,公子呀,您能不能不要一副老气横秋的说教样子,您才十六啊,属下比您还大四岁呢。
姜维透过瓦片睁大眼睛盯着阮玉殊,左瞧右瞧,恨不得把阮玉殊脸上都瞧出个洞来,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闺中小姐呀,虽然有时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了些,但有些女子早慧也是有的,也不知公子为何对阮府小姐如此感兴趣,非要让自己监视她。
阮玉殊正跟温姨娘说话,觉得浑身别扭,好似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忙拉紧温姨娘的手,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说道:“娘,我总觉得不舒服,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边护着温姨娘,边喊道:“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的,出来!”
眼睛若有若无的看着姜维身体所在,姜维忙把头挪开,心道好险。
看者无意,被看者有心,姜维总觉得刚刚那双眼睛肯定看见了自己,那眼神冰冷得很,似还带着威慑。
这阮家七小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自己以后要更小心才是,还是公子厉害!
房中寂静无声,温姨娘看自己闺女一张玉脸,认真警惕的模样,小小的身子护着自己,觉得好笑又温暖。
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哪有什么人吶,娘看是殊儿你疑神疑鬼吧,阮府一向太平,以你爹的地位,何人敢在阮府胡来?再说,府裏有护院守着,这些护院可都是你爹下了重金,精挑细选的,武功高强,把咱们阮府护的如铜墻铁壁一般,殊儿最近是不是未休息好,精神崩的过紧了些。”
之前温姨娘一直自称姨娘,阮玉殊听着别扭,说过好几回,温姨娘才算被劝服,阮玉殊跟阮澈,私下无人之时,都称温姨娘为娘,温姨娘慢慢也习惯了些。
最近在阮玉殊姐弟俩的影响下,温姨娘开朗了些,话多不少。
听见温姨娘的话语,阮玉殊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温姨娘担忧地看着她,说道:“话说回来,自殊儿醒来之后,娘已有些时日没去华音寺上香,近日发生事情颇多,也该去寺庙进香祈福了。”
阮玉殊自重生之后,对鬼神之说也多信了几分,自然答应下来。
母女俩人又说了些体己话,温姨娘才离开,阮玉殊睡觉不喜欢丫鬟伺候,温姨娘走后,屋裏只剩她一人,托着腮对着屋顶发呆。
姜维在阮玉殊喊了之后,心中已认定阮玉殊乃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一动也不敢动,听见温姨娘离开的关门声,忙探下头往下看,这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七小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阮玉殊对着的方向,正巧是姜维的藏身之所。
姜维本想挪动身子换个藏身之处,见阮玉殊的模样,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阮玉殊打了个哈欠,方才往床榻走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姜维半边身子早已经僵透,待听到底下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方敢起身,朝下一跃,险些摔倒,裏面的人儿轻声说了一句梦话,吓的姜维肝颤,忙往后面的树上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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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栾烨在姜维走后,拿着册子,反覆又看了数遍,一夜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