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真的半点不在意一般,偏头看向一边。
那名黑衣官员立即为少年一行人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事先已经安排好了的驿馆,“三殿下一路奔波,想必有些劳累了,请三殿下在此休息一番,过几日陛下应当会有旨意的。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嗯。”少年淡淡应了一声。
“徐将军,你说大栎皇宫会和狩拂一样么?”少年随意找了一个靠椅,突然饶有兴致地突然问道。
“臣不知。”徐将军木然立于一旁。
少年觑了徐将军一眼,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杯温茶,盯着茶杯裏漂浮着的几点细小的茶叶末,看着它在杯子裏转啊转。
少年低垂着眸子,语气竟然破天荒地有些伤感,“以后,我就要生活在那裏了,真的挺想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
“你会记得我吗?”少年望着徐将军,一向漫不经心的眸子裏也有了一丝渴望期盼。
“臣忠于陛下,忠于皇室,自然不会忘记三殿下。”徐将军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
“那就好,我怕……若是我回不了狩拂了,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我。”少年似乎又恢覆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允恩殿内,周尘正在批阅奏折,身旁走进来一人。周尘并未抬头,身边的大太监轻声提醒道:“陛下,宋征将军来了。”
周尘放下笔,笑道:“徐将军一行人送走了?”
宋征道:“是。”
周尘满意地笑道:
“不错不错,宋爱卿办事,朕一向放心。”
宋征恭敬道:“臣,谢陛下信任。”
待宋将军离开,周尘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太监身上,拿起笔却不写什么,道:“伍庭洪,你跟在朕身边已经有两年了,朕对你是很信任的。你说,这狩拂质子该如何安置呢?”
伍公公闻言,面上故作大喜,“老奴承蒙陛下厚爱,跟在陛下。陛下不弃,已是大恩,自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于老奴之大恩。只是,老奴见识短浅,实在是不知道,不能为陛下分忧,请陛下责罚!”
周尘也不生气,他就喜欢伍庭洪这样知进退的人,笑骂道:“你瞧你,不知道就不知道罢,谈什么责罚呢?朕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让你出主意。起来吧!”
“是是是,陛下仁厚,是奴的不是。”
伍公公在宫裏这么多年,自然是练就了一张巨厚无比的脸,此刻又恢覆如常。在宫裏生活,有时候脸皮这种东西,要么不要,要么就如城墻一样。
伍公公微弯着身子,带着太监独有的尖声细语,道:“那依陛下所见,该如何安置这狩拂质子才好?”
周尘将手裏的笔一掷,墨水在桌上洒落,神情肃穆,“谁知道狩拂是不是真的将人都撤走了,放在宫外,哪天他们裏应外合,朕都不知道。自然是接进宫裏,放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才放心。”
伍公公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恭维道:“陛下深思熟虑,高瞻远瞩,奴觉得这个决定甚好!”
周尘心裏也确实受用,又笑骂了一声,“奉承朕,你倒是在行。”
然后吩咐道:“伍庭洪,你务必要将这件事办好,办不好,朕剐了你的皮!”
“诺,奴告退。”
伍公公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做事。他能在陛下身边服侍,自然也不光凭着这一点机灵,自然也有办事的实力。他做事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周尘歪倚在龙椅之上,一条腿也挪了上来,两旁是侍立的宫女,寂静无言。
周尘忽然觉得心中空寂,随手拿起挂在腰间的龙纹玉佩,手指抚摸着玉佩的纹路,闭眼沈思。
过了许久,心裏的酸涩依旧在心中蔓延,让他喘不过气来。
周祈久和李想与的婚事如同鱼刺一样卡在他心裏,进退维谷。
他势必要做一个决断了!
周尘忽然睁眼起身,吓得身旁宫女匍匐在地,以为触犯龙颜,犯了大罪。
周尘瞥了她们一眼,道:“摆驾,通知伍庭洪,朕要去含章宫看看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