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却忽然拍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
或许是看到白许言带着疑惑的眼神,又说:
“你怎么在发抖呀”
“有点冷,”白许言意识到自己在抖,颤抖就被被克制住了,若非护士提醒,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身子自然的反应。
冷是托词,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而医生已经把辅助开口的杯子放到他嘴裏,手裏拿着仪器:
“白许言是吧,放松点。”
白许言深吸气,下一刻,和嗓子眼差不多粗的管子通过喉咙。
流感之后他咽喉一直有点炎癥,被管子一碰,生理反应远超他的想象。
第一次没有成功,管子被他呕出来了。护士举着个袋子放在一边:
“想吐就吐。”
白许言咳嗽着,胃裏空太久了,除了胃液什么也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糊了满脸,视线都跟着模糊了。
医生见他平覆了一点:
“再来一次,你坚持一下。”
他两手抓着护栏,强忍着生理反应,可能是有了心理准备,这次终于成功通过了喉头。
吞了麻药,觉不出痛,但仪器顺着消化道一路向下,每进去一寸异物感都很强烈。
为了看得清楚,要往胃裏充气。白许言觉得身体像个皮球似的鼓起来,医生在他耳畔低低地“啧”一声。
他忍着不动,眼泪还在哗哗地流,人生中还没有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不得不不分心想点别的事情来度过这几分钟。
先想猪肚鸡,但满嘴都是奇怪的味道,想到吃得就更恶心。又开始想他就这么走出去,魏闻声该不会以为他真得在这裏痛哭了,怪丢人的。
然后一整个管子哗啦从他嘴裏拔出来,折磨结束了,白许言扶着栏桿又咳了半晌,从床上坐起来。
医生皱着眉头打单子,头也不回:
“你有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以前发现过吗”
“三年前发现的,有一年没怎么犯过了。”他嗓子哑了,一说话就痛。
“溃疡取了活检,要七天后来拿报告单。不过我看着不像是很危险的样子,你不用太担心。”
白许言“嗯”一声,没什么反应。他倒是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潜意识裏一直觉得人不能这么容易倒霉两次。
那医生见他好像不怎么紧张,又掉回头吓唬他:
“你别不当回事,别的年轻人拼点就拼点吧,你自己什么情况应该知道的。溃疡如果发展下去,很容易消化道出血,要按时吃药及时覆诊。”
白许言道谢走出去,很想先溜进洗手间洗把脸照照自己到底什么尊荣。
然而魏闻声就守在门口,他一走出来就撞了个满怀。
看见他满脸泪痕未干,真把魏闻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特别难受吗”
延迟的腿软忽然反上来,白许言蹲在地上把脸藏在膝间:
“你别动我。”
确实很难受。
他蹲在地上想,上次是一个人来的,好像自己歇会也就走回去了。
这次是怎么回事
赖咽炎吧。
魏闻声陪他蹲着,抵着他的后背提供支撑,没有拧着他的意思把人强行抱起来。
白许言蹲了一会儿,也就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
“没事,我洗把脸。”
冷水让脑子清楚了一点,照镜子他才看到,眼泪虽然洗掉了,但他两只眼睛红得厉害,眼皮都跟着有点肿。
镜子裏映出魏闻声的脸,站在他身后,也从镜子裏看他:
“瞧瞧,像兔子似的。”
洗手间没有窗户,冷白色的灯光,照得他们两个人脸上都惨白一片。
白许言扶着水臺长出一口气:
“听说男人三十岁就该做一次肠胃镜检查了,你改天也该来看看。”
魏闻声扯一下嘴角:
“我做过了,无痛胃镜,正常的连浅表性胃炎都没有。”
他说着,扬起手裏的报告单:
“别操心我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你这是胃溃疡啊!我还会去应酬,你又不喝酒,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想到白许言有胃病,但以为最多也就是个胃炎,明晃晃的“溃疡”两个字实在扎眼。
白许言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惨白的灯光底下,莫名有种凄然。
“魏闻声,”他说,
“有时候人要得病是没有理由的,赶上了就是赶上了。”
这话说得很不像白许言的风格,魏闻声楞住了,冥冥之中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举着报告单的手垂下来,说不出话。
白许言从镜子裏盯着他,看了很久。洗手间裏进来人又走了,狐疑地瞥一眼他俩。
在医院的厕所裏演什么小成本文艺片呢……
沈默良久,白许言忽然转过身仰头看他:
“走吧,我想吃猪肚鸡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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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评论区朋友提到的猪肚鸡火锅(啊好想吃)
呜呜要换榜了,这本不温不火的可能下周要轮空了,不知道下榜之前能不能茍到三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