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希扬住的并非单人病,但是此刻却也只有他一人了,其余的人都趁着黄昏时候炎热渐退,好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上官希扬斜靠在枕头上,眼神只看着窗外,夕阳余光洒在他冰冷而苍白的面容上,似乎平添了那么一点暖意。
夏以晴在他的床边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却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餵,你叫什么名字?”夏以晴有些紧张地问道,她觉得上官希扬回答她的肯定是一记冻死人的眼神。
果不其然,上官希扬回过头来,就是以冰霜般的眼神看着夏以晴。
“餵,不是我要打听你啊,刚刚那护士叫你办入院手续听到没,我也好心想帮你,你这人掉头就走,害得我被人家以为是害你摔下去的凶手,连你刚刚检查开药的钱都是我给的,你总该还我吧?”夏以晴掏出两张发票,在上官希扬面前扬了扬。
上官希扬淡淡的看了那两张发票一眼,随后又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没钱”
犹如晴天霹雳,什么?他没钱?那自己代他花的钱那不是打水漂了?
夏以晴气极,“几百块而已,用得着这样赖账吗?那你的家人在哪裏,我帮你通知你的家人来。”
上官希扬回过头来死死地瞪着夏以晴,半晌才道:“我——没有家人”
夏以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瞪着,心裏则死死地念着“他欠我钱他欠我钱——”这么看着,这家伙也就是没牙的老虎,没什么好吓人。
双方僵持片刻,上官希扬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扔在夏以晴面前。
那项连银白色,做工很是精细,前面的坠子是一个倾斜的造型夸张的“a”字,上面镶满了碎钻,折射着窗外夕阳,熠熠生辉。
夏以晴虽然虽不大会看珠宝,但这项链如此做工,又如此耀眼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反不好意思了,她只不过花了几百块,拿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夏以晴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张住院表格来,扔到上官希扬面前。
上官希扬淡淡地看了一眼,念了两个字——“艾斯”。
“啊?”夏以晴有些反应不过来。
“名字……”上官希扬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夏以晴“哦”了一声,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因为这家伙就只有这种表情,又找来一支笔,给他填上了名字,“艾斯?姓艾名斯?你父母真省,直接改个英文名字中英文一起用啊?”
上官希扬的眼神更加杀人。
夏以晴立刻闭嘴。
夏以晴乱填了一通什么生日和住址,办了手续又折了回来,坐在上官希扬的旁边,拿出自己带在身上的书看起来。
“你不是拿了钱了吗,怎么还不走?”
“我怎么知道你的项链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你身上不是没钱吗?这如果是真的,那也是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吧,你这些小问题最多住一天,明天你还怎么结账?天都快黑了,我去哪找地方把你东西换钱?”夏以晴鄙夷地道。
“你可真会替人着想。”上官希扬也嘲讽道。
夏以晴理也不理他了,专心地看起自己的书。
上官希扬似乎想喝水,侧身拿起水壶往杯子裏倒水,然而夏以晴看着,水杯已然装满,上官希扬却仍在倒。
“小心……”夏以晴来不及阻止,“哐铛”一声,水杯已摔到地上。
夏以晴情急之下执起上官希扬的手,手上通红一片,还好没有起泡,夏以晴禁不住骂道:“你在干什么?你看不到吗?”
然而这回上官希扬却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覆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道:“确实看不到。”
夏以晴看进他的眼睛裏,原以为也是一片冰冷的,然而却只见他神情覆杂的看着自己的手。
那覆杂——夏以晴却分明看懂了,那只是伪装冰冷的忧伤。
护士走进室内,看到如此暧昧的气氛,嘴角一勾笑了起来,“不是说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了?怎么现在就这么关心了呢?吵架归吵架嘛,下回不要再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了。”
上官希扬对这些人无聊的八卦完全不屑于解释,这回连夏以晴也只是脸上一红,没再言语。
护士拿出温度计和一包包的药品,吩咐好夏以晴如何服用,又收拾了房间,然后出了病房。
夜,开始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