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到教堂去祈祷,寻求内心的平静。”上官希扬突然念了那么一句,眼睛仍然是盯着窗外。
夏以晴现在是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好看了手中的书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帮她翻译了她刚刚念的句子。“你的英文很好?”夏以晴好奇地问道。
上官希扬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医生说他视线神经受阻,看东西跟个千度大近视没什么两样,夏以晴有趣地看着他,却见上官希扬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夏以晴不服气,这家伙明显的瞧不起她,拿起手裏的书翻了几页,又念了一句:“inthmerciapetitionthepricewarisonemethod,alsoisonekindmostcanstimulatetheconsumertopurchasethedesirethemethod。”
“在商业竞争中价格战是一种手段,也是一种最能刺激消费者购买欲望的手段。”上官希扬几乎在她念完就已经跟着译了出来,夏以晴正想称讚一句,结果上官希扬的下一句话却是几乎把她给气死,“这是小学的课程吧?”
夏以晴只觉得丢脸,彻底的丢脸。
要是不把这场子找回来,她就不是夏以晴。
从包包裏把物理,化学,数学,全部拿了出来,夏以晴从三角函数弄到万有引力,再到能量守恒,夏以晴悲催地发现,这家伙在学术上的高度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想像的高度,至少目前不能。眼睛骨溜溜地转了两圈,夏以晴忽然发现,这不是大好的一个比英汉词典还好用得多的百科全书么?哈哈,夏以晴干脆把暑期作业全部拿了出来,再有几天就高三开学,自己正愁着呢,夏以晴顿时美滋滋的,连带看上官希扬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由于文科的作业早已经完成,刚刚看英文的也是高三的课题,而理科的大都是选择题,夏以晴几乎只要把题目念出来,上官希扬就会把答案解出来,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夏以晴已经把作业全部完成。
终于搞定,夏以晴伸了伸懒腰,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隔壁的老奶奶见状,笑道,“小伙子的脑袋很聪明啊,将来念书肯定能考上个博士啊,哎哟,比我孙子可强多了,将来肯定能光宗耀祖。”
上官希扬对老奶奶的讚扬毫无反应,依旧只是定定的看着窗外。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窗外只有一株老树,在夜风中微晃,今晚的夜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沈寂如深秋寒潭般的冷清,夏夜的h市依然是一股子的躁热,偶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也吹散不了半点暑气,因此室内的冷气是一直开着的,但上官希扬却仍是坚持打开了窗户。
夏以晴也看向了窗外,看了几分钟,也没发觉窗外有什么是好看了,上官希扬居然看了一整天,丝毫不嫌脖子酸。
夏以晴看着窗外顿觉无聊,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上官希扬,不知不觉就入神了。他——其实很优秀。夏以晴看着上官希扬近乎漂亮的侧脸,心下想道。他说他没有家人,原本以为他,可能只是个不得志的人,又或者是跟家人有些矛盾,可是……他分明是那样出众,也不像是那种不懂事的叛逆少年,虽然现在只是坐在轮椅上,但医生说得很明白,那只是暂时的,他身上虽然有伤,但都不是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他的家人,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他呢。“你的家人呢,他们——想必很担心吧?”夏以晴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官希扬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夏以晴发现,他要么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要么——就是这副表情。这人得多愤世疾俗啊,难怪这么惹人嫌。“他们?怕是恨不得我死掉吧。”上官希扬冷冷道。夏以晴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无心与他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自己和他只不过是两条交叉线,最多明天,就会各奔东西,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因此也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
从口袋裏掏出上官希扬那条精致的项链,那项链虽然只在灯光下,却依然显得那么华贵,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个,别人送你的吗?”夏以晴问。
那项链真的好漂亮啊,夏以晴都有点舍不得卖掉了。
“没什么,母亲留下来的遗物而已。”上官希扬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只有在看着那项链的时候眼神才会流露出一点点的寂寞和忧伤,快得几乎一闪而过。
“啊?”夏以晴吓了一跳,“那你怎么会舍得?”
“人都不在,东西有什么用?”上官希扬似乎又回覆了原本的冷漠,冰冷寂寥得仿佛不属于这世界。
夏以晴无言,室内仿佛一下子沈寂了下来,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然而,夏以晴却不知道,这条项链,足以让他们命运纠缠。
过了明天,他们两人就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各不相识。
夏以晴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