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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章节合并(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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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当即僵住。

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脸刷地一下,红透一整面。

她再也不敢动一下,双眼紧盯着容弘的动作,生怕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姜软玉暗叫糟糕!

眼神胡乱四处瞟着,开始不知该往哪裏放了。

容弘苦笑一声:“你方才若再多动一下,我怕是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他清冷低音在她耳边徐徐响起,混合着一股热气,还带着淡淡梅香。

“那……那你还不快起来!”姜软玉没想到自己竟对男色这般紧张。

她从前可是好色纨绔女,跟不知多少个美男子有过亲昵的行为,可那时也没像现在这般脸红心跳呀?

难不成果真如那话本子所说,只有在自己爱慕之人的面前,自己才会有含羞带怯之态?

“不起!”容弘笑意更浓,口吻如同小孩子耍无赖。

姜软玉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你不要脸!好色之徒!无赖!”姜软玉伸出右手使劲捶打他。

刚捶打了几下,容弘蓦地一把擒握住她挥舞的手的手腕。

姜软玉试图挣扎,无奈容弘手劲太大,竟连她这个练功之人都难以脱离其掌控。

姜软玉最终放弃了,懒懒地垂下手腕,容弘此时手便顺着她的手腕一路游走到她的手掌位置。

然后,他的手掌心瞬间与她的紧密相贴,下一刻,容弘的五根手指十分灵活地穿插入姜软玉的每根手指之间。

两人的手顿呈十指相扣之状。

察觉到容弘的动作,姜软玉面热耳红,血气瞬间上涌,她羞恼地想要甩脱容弘的手,却被容弘的手扣得越发的紧。

“阿蓐。”容弘突然道,“这个小字倒是甚与你相衬,你明年即将及笄,不若就叫这个吧?”

姜软玉手上动作一停,很是不满道:“难听!”

“蓐,意为吃饱,每次看到阿蓐你,我便饱了。”容弘竟不害臊地说起了情话。

而且句句入耳,赤/裸直白,暧昧至极,听得姜软玉整张脸红韵霞飞。

“无论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计,还是将士行军打仗,处处皆缺不得一个’蓐’字,此字甚好。”容弘还在小字一事上坚持。

“快放开我,你这无赖!”姜软玉又开始挣扎起来。

“我就是无赖!”容弘沈身又是一压,他的身体将姜软玉完全彻底地覆盖住,他不耐道,“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如此,有何不可?”

姜软玉见此,心道不能再放任他继续如此了,她跟傅子晋可是有婚约的,他能狂妄无羁到不顾及慎芙茹,可她却不能!

她面色当即严肃起来:“容弘!快放开我!”

容弘见她上一刻还是个羞恼无措的小白兔,下一刻就已伪装成一个恨不得突然跳起来撕咬自己几口的小老虎。

他的神色也是一正,诚恳解释道:“我知你在担忧你我二人各自身上所负的婚约,但我与扶远翁主不会成亲的,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等真到了成婚那一日,我与她的婚约会作罢,你再耐心些,等我一阵可好?”

容弘的话,姜软玉丝毫不意外,她只冷笑道:“你还真是狠心。”

容弘却不想在这时跟她谈及一些其他不相干不重要之人,他再次重覆问道:“你可愿意等我?”

“不愿!”姜软玉想也不想地答道。

容弘凝视着她,却不放弃,继续道:“我知道你拒我是因为傅子晋,我会想办法找到就算你不嫁给傅子晋也能活下去的方法,只要你等我!”

姜软玉承认容弘说到关键之处了。

她不禁反问:“你能想什么办法?那可是天谴!你难道要与天为敌?”姜软玉口气很是无奈,“这是命,我们命定有缘无分,不会有结果的,放手吧!”

“命定?”容弘神情裏透出一抹妒色和恨意,“你和傅子晋可是命定的夫妻,你莫不是因此就真要嫁与他,为他繁衍孕育子嗣后代,然后将来生下姓傅的孽种?

“姜软玉,你别忘了,傅家与我之间,可是隔着国恨家仇!

“你真要生子,也只能生出冠我容姓的孩子!”

容弘生起气来时像一头狂躁暴戾的嗜血野兽,安静含笑时又如同一株生于幽然仙境的淡雅兰花。

刚才与自己调情时会温柔,会亲昵,还会耍无赖。

他身上承载着多种反差巨大的性情,姜软玉越是与他相处久了,才将他看得越清楚。

她心头不由莫名地突然闪过一丝心疼。

躺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她吧,不然他怎么会将他如此多的不同面真实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他心机深沈,机关算尽,手段诡谲,算无遗策,对外从不会显露出自己的半分情绪,唯有对她,却是不同的。

她能感觉到这种不同。

就如同小动物只会对它信任的主人露出身体裏最柔软脆弱的肚皮一样的不同。

而且……

他还长得这般好看。

姜软玉的手轻缓地抚上容弘精致的容颜上。

她罕见地收敛起脾气,只冲他极尽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好了,今夜就不说这些了,咱们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先在我这裏歇会儿吧,天快亮时再走,我等会叫你。”

“阿蓐……”容弘眸子闪动着诧异欣喜的光芒。

姜软玉:“……”

她都根本没答应,这小字就这么被他给叫上了

但她不想继续跟他争辩下去,索性顺着他,任由他暂时叫着:“嗯嗯,我听到了,快睡吧。”

姜软玉平生,从未这般耐着性子去诓哄过一个男人。

还是个,此时此刻乖如幼童的男人。

天快亮的时候,不用姜软玉唤醒容弘,守在暗处的两名暗卫已主动叩门,叫走了容弘。

容弘临走前,看着靠在美人榻上,睡得比自己还死的姜软玉,不禁露出无奈宠溺的笑。

他俯身,在姜软玉的额间,蜻蜓点水的留下一吻,然后他站直身子,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两名暗卫。

脸上留恋儿女情长的柔情已瞬间褪去,只剩清冷淡漠的一张脸。

“看好姜小姐,你们知道她将来是要作你们主母的人,勿要怠慢!”他淡淡吩咐道。

两名暗卫揖手躬身,齐声道:“是,主上!”

容弘的马车抵达容府门前时,天色已近大亮,他刚下马车,就看到慎芙茹的马车竟也刚好停稳在门前。

清映一见容弘,连忙对其见礼,然后她上前将马车帘子掀开,迎慎芙茹下来。

慎芙茹见容弘还是昨日裏那身衣服,显然是才从外面回来,不禁一楞。

她走上前,跟容弘互见礼后,便开口问道:“你昨夜去哪裏了?”

容弘朝她淡淡一笑,面色不改地回道:“才从宫裏回来,先前耽搁了数日,案牍堆积过甚。”

慎芙茹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容弘与慎芙茹一道朝府门走去,刚走到门口,慎芙茹突然停下脚步,容弘见此,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芙茹?”容弘关切问道。

慎芙茹犹豫道:“你……会不会怪我?”

“为何这么问?”容弘不解。

“你此次受灾入狱,我父亲却……”慎芙茹面露愧疚之色。

容弘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父亲此次置身事外是对的,我若是他的话,也会跟他做出一样的决定。”

慎芙茹微怔。

容弘抬步继续朝府内行去,边走边继续道:“上次私屯铁石一事,本就已让皇上对你父亲心生嫌隙,若此次他再为我强出头,顶撞了皇上,得不偿失。

“还有,你可别忘了,北平王现在可是被皇上下了旨,至死都不准再踏离幽州半步,他就算真的有心帮我,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能理解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介怀的。”

与他并肩而行的慎芙茹听完容弘这番话后,终是松下一口气,同时心裏也极是讚许容弘心胸宽广、明事理的秉性。

对容弘,便也越发心悦。

“对了,”慎芙茹想起一事,“这次夏公子算是帮了大忙,他现在还在姜府吧,不如以我二人的名义,设宴邀她来府中一聚,以表谢意,你看如何?”

容弘停下脚步,道:“他可能不会来。”

“为何?”

容弘看向慎芙茹:“此次风波根本上是因他而起,他在德阳殿上做的一切,本是他应做之事,他自己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猜他不会接受你的邀约。”

慎芙茹不答。

虽然容弘说的的确在理,但她并不完全认同他的话。

慎芙茹很快便告辞离去,容弘站在院中,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半晌都一动不动。

商鱼见此,走上前,小心问道:“小公子,您怎么了?”

容弘缓缓回头,摇了下头,道:“没事。”

他想了想,对商鱼吩咐道:“你让尘鸳再拨一批暗卫,立刻前往朱幽院保护姜小姐。”

商鱼楞住:“……是。”犹豫间,他忍不住问道,“您真的决定好了选姜小姐吗?”

容弘沈默了下,答道:“是。”

“那扶远翁主她……”

容弘目光幽远,看着前方廊庑,缓声回道:“我能为她做的,也仅是尽少的去利用她了。”

只有这样,才能将对她的伤害降至最低,也算是偿还些许她对他所付出的真心。

回到自己府邸的慎芙茹最后还是只以自己的名义给宿在姜府的夏允递了封请帖,结果正如容弘所料,夏允拒了。

连拒绝的理由都跟容弘说的一般无二。

慎芙茹听前来回禀的下人传完话后,不由暗惊容弘揣摩人心之准。

姜府上,刚拒了慎芙茹邀约的姜软玉,正指使着怀安暗中去各处搜罗来跟前朝大胤皇室、大胤显家相关的记事竹简。

怀安出门近三个时辰,才满头大汗地回来。

因为前朝大胤是当今天子最忌讳之事,所以主仆俩不敢大张旗鼓,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不管是搜罗这些竹简,还是再把它们带回府中细阅,每个步骤都十分小心翼翼。

姜软玉把自己藏在被窝裏,边翻阅着记载有容弘的父母及其家族的竹简,边任由思绪无边散漫地追溯回那段残破不堪的岁月。

竹简上的内容明明跟她毫无相关,离得甚是遥远,可姜软玉却又觉得与她隔得很近。

姜软玉指尖触及略显斑驳的竹简上每一个模糊或清晰的文字,仿佛是在透过凉竹之背,缓缓开启尘封的远久记忆。

所谓爱屋及乌,许就是这个道理。

因为欢喜容弘,所以便欢喜与之相关的一切人事。

就连这竹简,摸着都甚觉亲近。

她只想了解与他相关的越多,便能更知晓容弘一些。

在读完记录傅蔺忘恩负义,背叛旧主显池,最终招致大胤国灭的一段文字后,姜软玉神情颇为沈重地合上竹简。

怀安熟悉的脚步声在廊庑下响起,打断姜软玉一时沈冗的思绪,她抬头,见怀安手拿着一个墨绿小瓷瓶朝她走来。

“主子,这是老爷让小的转交给您的。”怀安把那墨绿小瓷瓶递上。

姜软玉接过,将瓶塞打开,凑近嗅了嗅,是擦伤药。

“是傅二公子亲自送来的。”怀安解释道,随即他有些不解,“傅二公子人都到姜府了,却不来朱幽院瞧您,还将这药交给老爷,老爷又才转交给小的。

怀安看向姜软玉,问道:“他送个药这么麻烦作甚?为何不直接拿来交给您?”

姜软玉摸着带着冰润触感的瓷瓶瓶身,苦笑道:“他这是躲我呢。”

“他为何要躲您?”

怀安不明白,姜软玉却很清楚。

傅子晋先前便知晓她喜欢容弘,这次她又以夏允之身站出来保下容弘,公然与傅家作对,傅子晋不生气才怪。

只是,他和傅蔺是否已经打消了对容弘身份的怀疑呢?

姜软玉捏住瓷瓶的手不禁收紧。

“主子,这药你是用还是不用?”怀安见她死攥着瓷瓶,不禁问道。

姜软玉手上一松,把瓷瓶扔回给怀安:“先收起来吧。”

她这次用不到了,稍早的时候,容弘就让暗卫送了一块专门有助于活血舒筋的暖玉过来给她,她被皇帝踹伤的腰,在用了暖玉按摩一阵后,疼痛和淤青都已缓解不少。

说起来,昨夜在美人榻上,容弘压在自己身上时,自己腰侧为何半分痛感都无?

一想到这裏,她的脑中不自主地便浮现出昨夜自己与容弘躺在美人榻上的那段旖旎画面,当即两片绯红迅速入颊。

这还大白天呢,太羞耻了!

姜软玉连忙猛甩两下头,强迫自己打住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怀安把傅子晋送来的药放好后,回到姜软玉跟前伺候,他蹲下身,正要把铜鼎裏的消暑冰块换新,突然身上掉出一个东西。

“哐啷”一声,极其清脆。

怀安吓得连忙去将那物什拾起来,他刚要重新放回胸前,近旁处的姜软玉已眼尖地将那物什认了出来。

“那香膏子怎么在你身上?”姜软玉诧异地问他道。

怀安放回香膏子的手一顿,将那香膏子双手呈奉到姜软玉面前,颇有些委屈地回道:“您当时让小的还给容仆射,可容仆射又让小的扔了,小的怕您二位哪天又和好了,又问小的要这香膏子,便自作主张先自个儿收着了。”

姜软玉看了他两眼,伸手把那盒香膏子拿到手裏,盯着香膏子边看边道:“在有些事情上,你倒挺会来事。”

怀安谄媚地仰脸冲姜软玉笑起来。

数日后。

自皇帝亲自派出一名影卫前往姜府刺杀夏允未遂后,无论是皇帝还是傅蔺,派出的人马暗中在各处寻找多日,都无法再寻到夏允的踪迹。

夏允自从德阳殿离开回到姜府后,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让慎国这两位最位高权重、心思深沈之人,皆百思不得其解。

夏允人虽不见了,但他的名声却因为在德阳殿上与皇帝的一番较量后越发显赫起来。

十三州的读书人皆口口传颂夏允在龙威圣怒之下,依然能保持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从容气度,此乃不惧强权的最高境界,当是众读书人修习高尚情操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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