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人找不到阮苏苏，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般大声喊道：“苏苏，阮苏苏！你去哪儿了！烤串吃完了，阮大厨快来再烤一些啊！”
阮苏苏赶紧双手推开陆今安，往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阮筱音兴奋了一天后终于精力耗尽，在方归廷家吃完晚饭，躺在沙发上打着小呼噜睡着了。方春香饭后又约着阮珠美和其他几个老姐妹去公园跳广场舞，方归廷留在家裏，一边洗碗一边等阮苏苏来接孩子。
门铃响起时他手上还都是泡沫，随意在抹布上擦了擦就去开门。
“归廷哥，”阮苏苏看他穿着灰色围裙撸着袖子，问道：“在做饭啊？”
“已经吃过了，在洗碗，进来吧。”说着他拿出鞋柜裏的备用拖鞋给阮苏苏换上，“你先随便坐，我去把碗洗完，很快就好。”
阮苏苏走进屋裏，看到女儿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口水直流，她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又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跟着方归廷走进厨房。
对着他的背影，阮苏苏随意找了个话题：“归廷哥，你今天也带音音去湿地公园了？”
方归廷没有否认：“对，还看见你了。”
“那你们怎么没来找我？”
方归廷冲洗完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裏，转身对着阮苏苏一边取围裙一边说：“先看到你同事，姓陆的那个。他邀请我们过去烧烤，但我已经预定好餐厅准备带音音去吃了，想着吃完了再去找你，不过——”方归廷的尾音拖得很长，他把围裙随意揉了揉放在厨房柜子上，然后走近阮苏苏继续说：“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和那位男同事站在树后面，他抱着你。”
阮苏苏赶紧解释：“他没有抱着我，只是轻轻搭着我肩膀而已，我当时忘记推开了。”
“好，我看见你和同事单独站在一旁，他搭着你的肩膀。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被打扰，就带着音音先走了。”方归廷说完低头看向阮苏苏，嘴角扬起。
阮苏苏却觉得自己被他笑得心裏发毛，她立刻撇开视线说：“我和同事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方归廷单手轻掐住阮苏苏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微微抬起，问道：“都聊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阮苏苏被迫仰着头看向方归廷，她有些心虚，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她还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像是被高浓度的酒精熏晕了脑袋，方归廷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却带着刚用冷水洗完的凉意，她觉得自己身处在冰火两重天。
看着方归廷浓墨似的眼睛，阮苏苏不由自主说了实话：“聊了他偶遇你和音音的事，还聊了其他的，比如......陆今安跟我表白了，他说喜欢我。”
方归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接着问：“那你怎么说？”
他的语气淡淡的，阮苏苏却莫名觉得他的话裏带了丝戾气。她回答道：“我拒绝陆律了。”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阮苏苏想陆今安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懂得她话裏的潜臺词。
“这么果断，有点不像你。”方归廷笑了一声，音量放得非常低，“为什么拒绝他？”
太近了，他的脸靠自己实在太近了，阮苏苏觉得不安全，全身都紧绷住，她想伸出手推开方归廷，又觉得胳膊沈重的抬不起来。
她能看清方归廷脸上的任何微表情，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振动，心裏像是有颗木鱼在嗒嗒嗒地敲着，阮苏苏控制不住内心的紧张，她想让这颗木鱼停下来，它却越敲越快。
她目光乱瞟，却始终逃不出方归廷的脸颊范围，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方归廷的薄唇上，小声说：“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什么是心动的感觉？”方归廷用气声问她。
阮苏苏不明白他是否真的好奇这个问题，但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更没办法回答任何关于爱情的覆杂难题。
“我不知道。”阮苏苏小幅度摇了摇头，脸烫的快要沸腾，她再次重覆道：“我不知道。”
她说着便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胸口，试图安抚自己这颗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臟。
方归廷註意到她的动作，拉住阮苏苏的手往自己心口放。他的心跳更用力，也更热烈，阮苏苏一时间楞住，眼神也不再来回躲避，呆呆地盯着方归廷。
厨房顶上装的是旧式老灯泡，泛着暖色的昏暗光晕，已经用了很多年方春香也舍不得换。今天好似终于到达它的使用寿命，突然闪烁了几下。暖黄色的光线一晃一晃，照得两人的影子在白墻上扑朔迷离。
阮苏苏看到灯泡边上的一群小飞虫像在被电流炽烤着，它们慌张地煽动翅膀，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像是掉进了一个空旷的梦境裏。
“不知道心动的感觉。那这样呢？”她听见方归廷低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他的脸不断放大，阮苏苏的视线更窄了，只能看见他的睫毛，他半阖着的眼睛，他高挺鼻梁上的一颗小痣。
直到皮肤代替所有感官，阮苏苏又感受到他喷出的鼻息，他带着薄茧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他滚烫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他柔软的舌扫过自己的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