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让城隍现世,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在凭白耗损南府的香火之力,对于之后的善后事宜并不有利,不是明智之举。
“这怪物。”
一块手掌大小的玉玺凭空出现,散发着恐怖的威严与波动。
剑蛊见状身为微微一变,刚才的四剑之中,他可是掺杂了一道百噬剑的攻击,但依旧被对方生生以肉身硬抗。
同时,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人与剑在这一刻好似完全结合了一般,剑蛊所爆发出的气息成倍数的提升,就连迅速朝城内方向靠近的万法衍身形也猛然凝滞。
付出一定代价,赶回城内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他们的情报系统从何而来?是否已经渗透进入朝廷高层?南府之内的邪祀塑像如何修建?如何瞒过城隍以及各方的眼睛?相应材料如何进入城内?
这等庞大的工程,已经不是个体的神通能够做到的了,若是南府之中无人里应外合,甚至是朝廷内部有人帮衬,对方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邪魔之躯!!
“万法衍,玩了这么久猫捉老鼠,该好好战一战了。”
之前,虽然有剑蛊从中阻拦,但他真正无法脱身的原因,是因为被对方牵制。
而阴楼组织邪祀塑像转移之后必然受损,需要时间恢复,这期间还有继续彻查的可能。
刹那之间,巨剑血肉猛然震颤,随后猛然膨胀。
但此时此刻,御书房之内的气氛却变得无比凝重,即便是身为六柱之一的天罗司之主易星,此时也只觉得心头好似压上了一座大山,不敢随意出言。
万法衍猛然转身,这一次,对手的攻击,他已经无法无视。
剑蛊暗叹一声,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柄如同血肉增殖而成的巨剑,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痛之色。
但如今的情况就不同了,城门已破,各地邪祀塑像的转移正式开始,等于是阴楼组织的所有布局都全部掀开,图穷匕见。
那便是邪祀塑像。
剑蛊见状双目微眯,立刻停下游走的身法,朝挥动手中的巨剑,朝万法衍发动了进攻。
周身覆盖森白骨质与黑色角质组合形成的狰狞铠甲,浑身筋肉虬结,面容不是人类,而像是深渊之中的魔神一般狰狞凶恶,一双黑紫色的瞳孔邪光迸射,头部生长出巨大的犄角,手中那柄巨剑此时变得更加巨大,足有近十米来高,如同绽放了一般,具备一种扭曲的美感。
一旦他撤离,回到城内,剑蛊针对九大法坛之中的任意一座展开强攻,都有极大的概率将之破坏掉,甚至不止一座,而是能够破坏很多座,到时候城内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更加难以应对,这便是对方用以制衡他的软肋。
声音传出的同时,他猛然一剑斩出,剑光纵横上千米。
恒阳帝似乎知道易星想要说些什么,平静的开口说道。
他想说的是,若是对方真的各处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没理由会对城隍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置之不理,必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这种情况之下,他若执意抽身离开,对方绝不可能放着他不管,而转头去破坏九大法坛,因为那对对方来说没有意义,保护邪祀塑像才是对方的第一目标。
香火之力事关重大,香火兴旺,则人欣欣向荣,城市繁荣昌盛,若香火之力过度损耗,一方便会出现种种乱象,甚至是地气天象都会受到影响。
城内的动乱,威烈与宣平二侯的应对,十二柱的异变等等一切,都没有逃过恒阳帝的双眼。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射在了手中的巨剑之上。
刺啦!!
他身上的袍子瞬间撕开一道裂口,身体皮肉被斩开,仿佛烈阳一般的金红色血液流淌而出,五脏六腑也随之被震荡。
神京皇城,御书房之中。
要知道,同为神通高手,他出身往生宫,绝学最是凌厉,注重的是速度与杀伤,攻击杀伐手段即便放眼神通高手,也少有人能够与他比拟。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是他唯一能够以力破局的机会。
刷刷刷刷!!
剑蛊短时间之内再度斩出四剑,然而万法衍依旧不管不顾,继续往回赶,身上衣物破碎,血肉翻起,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沉思,似乎即便天塌于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刷!!
这比南府之乱,与邪祀塑像,更为让人感到恐惧。
“陛下英明。”
“又想走?”
但归根结底,他们都受皇命所制,本源之力,来自于这件大魏的至高道源奇宝,帝皇之印,因此他们所行之事,只能在皇命的规则之下进行。
为了防止城隍妄动,干涉人间之政,以香火伟力谋私,因此不得皇命,城隍不得亲自现世,只能够以种种辅助手段监察城市,防备邪患。
而且,对方的邪祀塑像,在南府周边的也就算了,居然有两座在南府城内?
恐怖刀光纵横,朝万法衍身躯斩去,然而万法衍这一次根本连看都没看,周身爆发烈阳之光,法相真身变得更加凝实,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继续朝城内方向快速移动。
观天镜显化而出的水波般的光幕呈现在眼前,将南府之内发生的一切投射在了光幕之上。
就在这时,恒阳帝缓缓开口了,声音如同天音一般在御书房之内回荡,一只手掌缓缓搭在了桌面上。
即便是他,所拥有的千噬剑也没有几柄,任何一柄都是他的心爱之物。
这等利器,需要培养相当长的时间,不仅失败几率很高,而且消耗的资源也极其庞大,毕竟其所吞噬的每一柄剑蛊本身,至少都是相当于法器的存在。
那尊屹立在高台之上,呈现文官打扮的城隍塑像,周身释放耀眼的明黄色光芒,一道凝实如同生人一般的双目的身影居然生生从城隍像之中走出,如同仙神步入凡间。
南府城隍现身,面色平静,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脚步一踏,就好似缩地成寸一般,已经离开了城隍庙内,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俯瞰向身下的城池。
他周身香火之力凝聚的浓郁金光迸射,正要施展手段,忽然动作微微一滞,一种恐怖之感从身侧传来。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身穿斗篷的高大身影站在一处房梁之上,抬头遥遥注视着他。
阴楼八门之一,“惊门”持有者,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