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她出去过了吗?
——你觉得她没出去过吗?
——你猜她见过江其叶吗?
——我猜她一定见过江其叶。
眼睛大就是有好处,眨巴眨巴就能相互交谈。白蓁蓁专註餵着鸽子,尖尖的鸽子喙啄的她掌心通红一片,沃尔纳走来后看到,下意识地叮嘱,“以后要记得撒在窗臺上餵。”
话音刚落,脑海便闪过一幕寂静无声的黄昏,浓郁厚重的霞光铺天盖地,恍惚间有轻盈的白鸽羽翼飘落他眼前。
他眉头稍蹙,将这画面抛在脑后,拆开一支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白蓁蓁却看着空落落的窗臺,神色恹恹,“鸽子被你吓跑了。”
“我可以找人给你抓,你先量体温。”
“可它就是为了不被人抓到才选择逃跑的。”
“那就先不抓,你先量体温。”
“可我的面包屑还没餵完。”
……
affectation。
意为装模作样,矫揉造作,不可理喻。这三种释义可以归纳为同一个出神入化的汉字——作。
完美符合白蓁蓁现在的状态。
小公举嘛,一个月总得作上那么几天,不作浑身不舒服。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沃尔纳耐着性子哄,“等量完体温了我给你备上一整筐面包屑去伦敦的特拉法尔广场餵一整天鸽子好吗?”
“那我若是当场抓一只烤了吃掉,是不是明天就能被遣送回国了?”她望向他的眼中满是对灿烂明天的向往。
怀揣梦想的人眼中都有光,有谁能不为之动容呢?
有的,冷血资本家就不会,他只会语气残酷地告诉她,“你想多了,我会吩咐他们将你收押监狱一辈子不出来。”
美好的向往总是在冰冷的现实前破碎到体无完肤。
她的表情一点点转为失落,“你果然不爱我,还是想着把我关起来。”
沃尔纳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伸手解开她病服的扣子,把体温计塞进她胳膊,看她的眼神冷冷淡淡。
“我不爱你,却担心你的安全找人保护你。”
“我不爱你,你一出事就去警局找你。”
“我不爱你,还浪费时间照顾你一晚上。”
“我这般对你却丝毫不爱你,你自己说说这世上真的有人爱你吗?”
旁观已久的弗朗茨听见这话,心裏一咯噔,脑子裏浮现俩字——要完,想也不想张口就劝,“她还生着病呢,你不要欺负她。”
但是沃尔纳平常不生气的时候云淡风轻,脾气一上来那也是个我行我素不爱听劝的举世无双小公举,句句往人上心上怼。
“没人爱你的。”
“爱你的人早就死了。”
“死了半个多世纪了。”
“连坟地都没有。”
“我不是他,不要试图在我身上搜寻他的痕迹。你们的相遇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场错误的意外,两两消亡的结局是必然的,凭什么最后要轮到我来买账?我的人生没有单调到只剩下战争与你,而你馈赠的那点可怜爱意不值一提。”
骤然红了眼眶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他现在看到的这样,清亮透彻的明眸迅速氤氲起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眼睑周遭的血管瞬间充血,嫣红透过薄薄的眼眶肌肤泛红了一整圈,仿若遭受过莫大委屈。
得益于她天生小巧的五官,哭的一声不吭的时候最漂亮,有种特别不一样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