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上八点出门,中午十一点半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吃饭。就这样忙活了二十天,终于把田裏的农活全部结束。
许一诺的手上全是茧子,手臂被晒脱皮;许一鸣的减肥效果很强,已经瘦了五斤;许一梅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炭。
许村有个传统,夏天完成农田的播种后要煮一桌好吃的庆祝,每家每户完成的日子不同,庆祝的日子也不同。原本还有“吃新”这个节日,一般在农历六月中旬,庆祝夏天的丰收,但许一诺家的农田都用来种烟,没有夏收,于是把这个节日和夏种合在一起过。
许一诺爸妈在那天早上就买好了菜,准备了一只鸭子和一只小猪仔,还买了很多凉菜。鸭子用来煮米粄,米粄是许村的特产,用新鲜的米煮到半熟,再用石臼舂烂,再捏成小长条放大锅裏和鸭子一起慢炖,米粄有嚼劲,汤很浓郁。
小猪仔剁好后直接用来焖,放点姜片、桂皮、陈皮用小竈臺焖上一小时。
为了这顿大餐,许一诺妈妈下午提早回家,和许一慧在厨房忙前忙后,许伟也提早收车回家做饭。
最后一天,清理培育秧苗的水田和插秧,而且今年的最后一天可以早点回家。
这块水田是没有人认领的墓地,裏面放着棺材,水田一满水,棺材剧飘起来,拉开砖块就看得到,周围还有很多老鼠窝,许一诺最喜欢的就是掏老鼠窝。老鼠小时候不像大的时候那样吓人,没有毛,白白凈凈的。
许一梅和爸爸在搞拖拉机,把水田再翻一次泥,许一诺等插秧等无聊了,又去掏老鼠,她原本要吓许一鸣,但没想到吓到了许一梅,她被许一梅追着打,在田裏滚得浑身都是泥,许一鸣被老鼠吓得坐在拖拉机旁边,不敢下来。
许一诺从小到大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只要不咬她,她就不会在意这些玩意儿。水田裏不仅有老鼠、蚊虫,有时候还有蛇,她站在这头,蛇就在一米远的地方溜过。
秧苗插完,总算是结束田裏的活了,连续二十天不论打雷下雨还是暴晒,都在田裏滚,许一诺决定明天开始先睡三天。
许一梅和爸爸提着锄头、铁耙、簸箕和一些肥料袋,推着拖拉车先回家,许一鸣和许一诺被指派挑粪桶的任务,其实现在粪桶也不装农家肥,都用来装肥料,只是习惯这么叫。
他们互相推攘刚到桥头,又互相推卸,谁都不想挑,最后又落到了许一诺肩上,毕竟之前那么长一段路都是许一鸣挑。
许一诺刚走不远,肩膀上的担子就被拿走了,她以为是许一鸣:“哥,你良心……”她转头一看,是穿着表演服的李明明,西装笔挺,头发还喷了发胶,如果不是婴儿肥还在脸颊,会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许一诺伸手想要接回扁担,李明明一个闪躲,她扑了个空。“许一诺,你让我尝试一下,我没挑过东西,是这样挑吗?”
许一诺扫了一下头发,干了的泥巴掉了下来:“会把你衣服弄臟,你这个肯定很贵,感觉不尊重你的专业。”
“衣服就是用来穿的,我的表演服也不是只有这套,没那么多讲究。”
“妹,你就让他挑挑。”许一鸣补充到。
李明明从前两天从国外回来,今天县裏考察,他被叫去表演,刚好考察的最后一站是许村,他就跟着爸妈来了,晚上爸妈回去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他看到许一诺的时候想笑又不敢笑,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弄到连头发都是泥,而且拖鞋还坏了一边。
李明明挑粪桶的姿势还挺准确,路过的游客看着他都要回头看看,俨然成为一个小明星。他看向许一诺:“许一诺,你一放假回覆消息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就没有及时回覆过。”
“天地良心,我这个月一直忙到现在,晚上还记得回覆你消息就不错了,而且你今晚还蹭到我家的大餐,你要求别过分。”许一诺假装委屈回答道。
许一鸣走快两步,走到李明明旁边:“赶紧回家吃饭吧,我饿死了。”
他们加快脚步闹了一路,总算回家了,焖猪肉的味道飘了出来,许一鸣带李明明放粪桶。
许一诺的肚子咕噜噜一直叫,是脸上的泥巴让她理智下来,先洗头、洗澡再吃饭,她跑着跨过门槛,坐在凳子上换鞋,粉色拖鞋坏了一半,彻底牺牲,又有理由换新拖鞋了。
许小灿把新拖鞋放到许一诺脚边:“累坏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你爷爷昨天来我家,给我们送了好多吃的,他才说你下个月15号回来。”许一诺看着许小灿说到。
“福州太热了,我的补习上完一个班就不续了,和我爸妈提早回家陪爷爷,他们在裏面帮忙。”许小灿恨不得一个班都不上,不去福州。
许一诺扣着脚上的泥巴边说:“你和李明明还挺有缘分,他也今天回来。”
许小灿把鞋子塞进许一诺的脚,正想要说些什么,李明明右脚就跨进大门。
“你俩在这杵着干嘛,先陪我回家洗澡,哪裏有那么快开饭,今天人多,还要好一会儿。”许一鸣在门口喊着。
“对啊,你们先去他家吧,我要去洗澡了。”许一诺接话到。
李明明是第一次去许一鸣的家,他们七个人更多都是在许一诺家裏聚会。许一鸣的家是小洋楼,许一诺的家也是他的老家,就隔一口池塘的距离,许一慧把家裏打扫得很干凈。
许一鸣给他们俩一人拿一瓶可乐:“我去洗澡,你们别打架,为了我妹打架不值得。”说完后还用眼神挑了一下。
李明明和许小灿坐在沙发上氛围有些尴尬。
“听许一诺说你去日本了,下个月我和许小齐也去,有游玩攻略吗?”许小灿先开口。
“我发给你。”李明明拿出手机转发了之前存的□□空间的内容给许小灿。
他们又没有话说了,许小灿干脆打开电视,还好许一鸣很快洗完了,他从冰箱裏拿出好些饮料,还从库房提了一箱国啤提过去,这些都是许伟买的。
“姐夫,开小门。”许一鸣刚走出家门就开始喊话。
“姐夫在炒菜,你们真够慢的,吃饭了。”是许一诺开的门。
今天晚上,凑凑也有两桌人,许小灿爸妈都来了,就顺带把许小灿爷爷也叫上,许伟又去买了许多菜顺带把自己爸妈也带上。
他们四个小的倒是很快就吃完撤席,他们决定夜爬观景臺,上去放烟花。
许村夏天的夜晚很舒服,褪去了炎热,星星和萤火虫都在一闪一闪,月亮高挂比路灯都要亮,街上都是散步的村民和游客。
观景臺有两个,第一个位置较低,每晚都很多人在这儿看夜景,他们直接去较高的第二个。
许小灿摆放烟花,许一鸣一次性把所有烟花都点燃了,许小灿站在烟花的另一面,烟花发布劈裏啪啦的声音,观景臺瞬间亮了起来,山林的鸟儿也叫了起来。
许一诺转头发现李明明在替她挡烟花飞过来的屑,手不断挥舞着,她就这样看着李明明,第一次认真地看他,他知道李明明很好看,但现在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脸很白还很小,鼻子很挺。
此刻,穿着西装的他,像新郎。
许一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但偶尔想一下,这是被允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