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忙碌的暑假就快结束了，这个暑假许村七子很少聚在一起，许一鸣七月中旬也去了爸妈那儿打一个月零工，群裏消息少了很多。
李明明每天晚上都准时发来消息，许一诺不了解他的那些课程，但是看起来很辛苦，也不敢过多打扰。
当其他人都忙着冲刺高三的时候，许一诺在忙着干活，今年种的烟是去年的两倍，活多了一倍，再加上姐姐出来实习，这个暑假只有许一诺能帮家裏干活，挖烟桿、插秧、除草忙完后一个半月已经过去，最后半个月在忙着整理烟叶，八月最后一天送去烟草收购站。
姐姐在八月的最后一天结束了实习，要回学校再学习一年，许一诺对姐姐的评价：有活就跑。
每个村收烟草的时间不一样，送去收购站之前需要质检员到各烟户家把烟草分类，送到烟草站后再进行仔细分类。烟叶的每个部位收购时间不一样，按照部分的烟叶烤出的成色、好坏分成几个檔次，要卖到好价格，需要付出整整半年的时间，还和天气、烤烟房和控制火候的程度有关。
种烟唯一的好处就是每次收购时钱支付得很快，许一诺爸爸说，等到许一诺大学毕业就不种了，太辛苦了。
许一诺和姐姐从烟草站回来已经中午十二点，爸妈去朋友家吃饭。
她们刚到家，许小灿和许一鸣带着西瓜、荔枝、龙眼已经在家裏坐着了。
许小灿看到黑了又瘦了的许一诺，手臂上还晒脱皮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心疼：“一诺，你是不是又没戴帽子去干活？”
“我忘记了，早上很早就出门，每次都找不到帽子在哪裏。”
许一诺回答得很心虚，戴不戴帽子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干活。
许小灿有些懊恼，他如果一直在家，还能帮着干点活。
许一鸣把西瓜中心最甜的那块切给许一诺：“你这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早点回来帮忙，我是你哥哥，是叔叔婶婶的侄子。”
这个西瓜冰冰凉凉，一看就知道是许小灿放到冰箱裏冷藏了一个上午的杰作。
“那你帮我把地板整理一下。”早上四点就起来把烟叶装袋，客厅裏还很凌乱没有收拾。
客厅另外一张桌子上的试卷还在随意放着，看起来像做完了，其实就是每张做几题，许小灿把试卷按照科目分类好再放到书包。
“你现在去收拾衣服，到我家吃饭，吃完饭许小齐爸爸送咱们去学校。”许一鸣用命令的语气说到。
许一诺立刻到房间，五分钟之内就把衣服收拾好了。
许一梅在一旁笑笑，她把许一诺乱丢的书递给许小灿，并郑重交给许小灿：“我妹的高三靠你了。”
许小灿比了个ok的手势。
高三生的身份并没有给许一诺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就是没有同桌感觉空荡荡，如果李明明在的话，今天的开学礼物一定是许一诺很喜欢吃的零食。
许一诺的手机亮了，她偷偷打开，是李明明：“开学快乐，开学零食大礼包等我回来补。”
许一诺回：“好。”
第二节课，班主任来班上说了一些话，就是一些高三要认真、努力搏一搏、调整好心态这些，还宣布了高中开始没有周末，周五要上晚自习，周六正常上课，晚自习放学时间延后半小时，晚上十点下课。
班上的氛围确实变了，高三新课就讲一个月，之后就开启覆习模式。平时八卦的声音换成了讨论的声音，连最爱八卦的马一晗都不说话了，江小麦戳许一诺的后背：“试卷做完了吗，明天要讲试卷。”
许一诺掏出许小灿整理好的试卷：“做得差不多了。”
江小麦严肃警告：“全部补完，隔壁班说老师要一个一个抽查。”
许一诺刚开学就洩气，高三的第一个晚自习，属于补作业。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每天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做题，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学校的新食堂和宿舍楼建好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程度直线上升，许小灿他们也到食堂吃饭，但许一诺的饭搭子还是周莹，每个班级老师拖堂的时间不一样，她懒得和他们汇合。
许小灿每天晚上除了接许一诺放学外，还当起了她的数学补习老师，班主任说许一诺就数学成绩落后点，其他保持正常上个二本没问题。
高三的最后一个冬天也来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十二月了，李明明回学校的日期推后了，他妈妈直接让他艺考结束后再回学校上课，回校后直接找校外老师再补文化课，来回奔波很辛苦，怕他的身体吃不消。
这段时间，班上很多人都冻感冒，许一诺也不能幸免，生病加上学习压力变大，李明明和许一诺的联系也减少了，从每天都发消息变成两天一发。
许一诺生病不算大事，但是很折磨人，一开始只是发烧三天后变成重感冒，感冒一周后眼看着要好了，声音沙哑说不出话，许一鸣和许小灿俩人轮流陪着许一诺去了无数次药店。
许一诺的喉咙好了之后，以为终于要好了，头疼也跟着来了。许一诺每天头疼着没办法上课，特别是下午，经常疼到流泪。
许一诺的头疼癥药比较麻烦，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了很多次药都没效果，回家后爸妈带着她去卫生院看中医，医生说就是压力太大，要放松，吃了两贴药还是头疼的话再去县医院拍ct彻底检查。
她去拍ct的时间是自己定的，她课间操时间跑到医院挂号，时间就在下午四点。这段时间，许小灿他们都很辛苦，送饭、监督吃药，不想再让他们操心。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她请假去医院，到医院前还很放松，但是坐在等候室，旁边的人都在说着癌癥、肿瘤，她突然害怕起来，自己疼了这么久，要真的很严重该怎么办？
她突然想给李明明发消息，这几个月她从来没说自己生病的事，每次只说自己成绩进步了，吃到好吃的饭菜以及学校的变化。
她想告诉李明明自己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好，她打开对话框：“你今天在忙吗？”
过了很久李明明才回覆：“今天联考。”
许一诺把打好的一大段话删掉了，只回：“加油，你可以的。”
李明明没有再回消息。
她收好手机，眼前突然出现一瓶水，她抬头，是许小灿。
“你第三节是物理课，你来干嘛。”
许一诺坐到她旁边：“我的成绩少上一节课不影响。”
“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也是头疼，他说他脑袋裏长瘤子了。”
许小灿手搭在许一诺的肩膀上，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不要听，你没事的。”
许一诺的眼泪不自觉掉下来了，这是高中以来许一诺第一次哭。
“许一诺，你在哪儿呢？”是许一鸣的声音。
许一诺抬着头看向许一鸣，忍不住在医院哭了出来。
“146号许一诺。”
ct室内叫许一诺的号，她擦了眼泪鼻涕走到ct室，她躺在检测床上，几分钟后就出来了，结果要24小时后才知道，医生让她后天上午取报告，还能挂上医生的号。
许一诺拍完后，还是回学校上晚自习，晚上有历史小测，在宿舍反而休息不好，历史考好了，还能开心一会儿。
两天后取结果，许一诺又想自己去，但被许小灿制止，他请了一节课带着许一诺去医院，拿到报告那刻，他们的心才算真正放下，结果很正常，许一诺的脑子很健康。
医生说，很多压力自己看不到但身体会有反应，这种头疼病叫神经性头痛，许一诺就属于这种人。医院开了好几盒头痛经胶囊，只要按时吃药、心态放松，会好的。
虽然病了小半年，庆幸的是许一诺的成绩并没有受到生病的影响，文综进步不少，地理还考了年段第四，从二本边缘的成绩到二本随便挑。
冬天来得很快，高三的寒假就放假七天，还没感受到年味，就坐在教室裏开始人生的冲刺。
春天很快就来了，许一诺的头疼癥在不知不觉中也痊愈了，但李明明还没有回来，许一诺每次打开他的对话框，每次都是：“註意休息，好好考。”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准时到来，周日的时间全部用来考试。
许一诺的身体又出状况，外耳道膜炎让她整夜睡不着，许小灿带着她跑了三次医院、用药水滴了足足三个星期才好。许小灿对许一诺的管控已经严格到吃的零食上了，偷吃一个糖果他在楼上都能知道，三班处处是他的眼线。
李明明终于回来了，在三月末，距离上次见到许一诺还是在高二的结束。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许一诺，他给许一诺打电话：“我在放烟花的地方等你。”
许一诺刚洗完头，头发还来不及吃吹干，鞋子还没穿好，就拿着手机往楼下走，她走到第一级臺阶时，眼前突然黑了一片，看不见脚下的楼梯直接踩空，从二楼滚到了一楼。
等她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许小灿在她旁边坐着，许小灿拿了一杯蜂蜜水递给许一诺：“我还在门口就听到你滚下来的声音。”
许一诺一口喝完一杯蜂蜜水，她此刻没什么感觉，就是渴：“还好我的脑袋没摔坏。”
“走吧，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你这个问题很严重，我让许一鸣去医院挂号了。”
许一诺想起自己刚才要去见李明明，她拿出手机，已经回覆了消息：“我中午有事，下午学校见。”
许小灿解释：“他一直发消息，我就用你的号回覆了。”
“你没告诉他我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