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诺的手机响了,是许小灿,他今天从福州回来,准备在医院陪许一诺一晚再回村。许一诺疯狂点头:“你快来,我好无聊啊。”
李明明想问许一诺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期待,但许一诺今天一直没和自己说话,他这么可能再一次主动和她说话,算了,不问了。
下午,许小灿和许小齐来了,许小齐手上拎着很多零食,许小灿摸了摸许一诺的脑袋:“辛苦了。”许一诺笑着说:“我在照顾我妈,有什么辛苦的。”
许一诺妈妈招呼他俩坐下:“你们从厦门回来,还是福州?”
“厦门,吴婆婆,你好点了吧,我妈说,下个月回来陪你几天。”许小齐应到。
许小齐的嘴像抹了蜜一样,果然是许村第一瞎扯高手。
“许一鸣等会儿也来。”许小灿说。
许一诺不可置信看着许小灿:“别和我说,许鹏、许易、许澄也来。”
“那不会,他们仨开学那天再来看阿婆。”
许一诺长呼一口气,他们都来的话病房会炸。
许小灿背起许一诺,把她挂到背上,然后收拾垫在长椅上的被子,收拾后后又轻轻把她放下去。“弟弟,用你的社交才能帮一诺要个枕头。”
“得嘞。”许小齐不到一分钟,就要到枕头了。
许一诺边吃薯片,边竖起大拇指:“交际花,不愧是交际花,我这么久都没要到枕头。”
许小齐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李明明在躺在病床上,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更烦躁了,手机上的视频循环了五遍,他一遍也没看进去。许小灿背许一诺的样子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在一起,带了一大堆吃的,看得出来许一诺很喜欢。许一诺,对任何人都可以这么亲密吗?昨晚亲密到可以面不改色帮自己,今天可以和许小灿亲密互动。是的,他把那个帮忙理解为亲密。
吴妈妈说着:“你们两个来看我,还算有还有良心,阿婆没白疼你们。”
“姑姑也没白疼你。”许一诺插话。
许小齐不一会儿就和李明明妈妈聊起来,李明明在一旁看着,此刻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李明明脑子裏找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四个字:青梅竹马。
许一诺在一旁吃零食,刚吃完薯条,又拆了一包辣条,她拿着辣条让李明明尝一尝,李明明拒绝了:“我从小到大都不吃这些垃圾食品。”
许一诺彻底无语,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不懂钢琴?不知道三明治?
江阿姨立刻解围,向着李明明说:“他们两个也是江许一中的,以后你们四个都是同学诶,太有缘分了。”
李明明心裏念叨:“谁和他有缘分。”
许小灿走到李明明病床前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许小灿,是许一诺的青梅竹马。”
李明明再一次讨厌“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他叫李明明,是钢琴家,唱歌应该也很好听。”许一诺替李明明自我介绍。
许小灿回头看许一诺,手还僵在半空,他们明明才认识一晚上,但看起来像认识很久。
李明明伸手握了一下许小灿的手:“校友,你好。”
江阿姨开玩笑说:“明明小时候很好玩的,大家都讨论还珠格格的时候,他非要和别人讨论舒伯特。”
许一诺心裏想果然是他,和每个人聊的话题都离不开钢琴,情商这么多年也不见涨。
一诺妈妈附和道:“小孩子都一样。”
傍晚,许一鸣来了,他们一群人去逛街。过几天要军训,许一诺想要剪头发,结果被他们忽悠着剪了一个比许小灿还短的锅盖头。
许一诺倒是很满意,就是会被妈妈骂。一诺妈妈说过女孩子必须要绑漂亮的辫子,虽然她每天干活很忙很累,但早上起来肯定给一诺绑两个小辫子,许一诺长发及腰就是妈妈最开心的事。
结果已经酿成,只能赌一诺妈妈对一诺头发要求降低,毕竟一诺是高中生了。
李明明在医院裏如坐针毡,手机在播放着钢琴曲,但他没在听,要不是李妈妈提醒他该睡觉了,他还在单曲循环。他的生物作息是九点半必须睡觉,因为弹钢琴需要一个饱满的状态。
他躺在被窝裏十分钟看一次手机,他想发短信问许一诺怎么还不回来,他也只是想一想。
晚上十点,许一诺戴着帽子偷偷回到病房,许小灿拎了很多零食和水果,这些是许一诺接下来的口粮。
一诺妈妈一直没睡,和李明明妈妈在唠嗑,唠到李明明妈妈回家了这俩孩子还不回来,她有点担心。这几个也总归只是孩子,出去总害怕有危险。
许一诺蹑手蹑脚回到病房,一诺妈妈总算放心。
妈妈嗯哼两声:“这么迟才回来呀。”
许一诺停在李明明病床前,李明明也坐了起来。许一诺缓缓摘下帽子:“妈,我被骗了,理发师说的是学生头,但没想到是这个头。”
李明明看着圆锅盖头的许一诺,他竟然觉得很可爱,他很确定这种可爱是许一诺天然携带的,不是因为她帮了自己而觉得她可爱。
“小婶,我可以作证,是理发师搞错了,只能等长长了再修剪。”许一鸣帮着解释。
一诺妈妈也没想到,许一诺竟然害怕自己会因为剪短发骂她,就没想过太晚回来妈妈担心这件事,“头发还会长长,这样也还行,明明妈妈,你说是不是。”
江阿姨倒觉得许一诺这个发型很清爽,她说:“就要多尝试。”
李明明想说“我就觉得很可爱”,他没说,他恨自己总是话说不出口。
他们三个把许一诺送回来后就到医院附近的网吧打游戏,第二天一早,许小灿给许一诺买完早饭,他们就回家了,开学前许小灿和许小齐得陪陪爷爷,许一鸣也得收拾行李准备开学。
李明明妈妈还没有来,病房裏又只有许一诺、一诺妈妈和李明明三个人。
许一诺坐在凳子上无聊到一直翻手机,李明明开口:“许一诺,我想尝一下你买的零食。”
许一诺楞住了,李明明问自己要零食?因为他喜欢吃,还是只想和我说话。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上的辣条递给李明明,这是李明明第一次吃辣条,被辣到满脸通红。
他把辣条还给了许一诺:“辣条原来是这个味道,我不喜欢。”
一诺接了过来,她回:“第一次吃零食都是这样的,我小时候第一次吃火腿肠,觉得它有毒,让我爸爸扔了,结果现在我很爱吃,你以后肯定会喜欢吃辣条的。”
李明明肯定不会喜欢吃辣条,但是他知道了一点许一诺的喜好,这已经值得高兴了。
李明明住了七天,可以出院了。
这七天,他和许一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知道许一诺很喜欢看电视和听歌。
在许一诺面前,他很少聊钢琴,不是故意不提,是记不起来钢琴这件事。
他回家洗澡的时候,用手机存储卡在电脑上下载了电视剧和很多许一诺喜欢听的歌。但还没有机会给她看,也没有机会放给她听。
他知道许一诺小时候做过舞蹈队和腰鼓队队长,虽然她的身材看着不像。
他知道许一诺有6个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不是只有许小灿一个人。
他也知道,许一诺从小到大的生活和自己完全一样。他在空调房裏练琴的周末许一诺在山上放牛、在田裏割草。他不喜欢的垃圾食品,许一诺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许一诺初中时,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只有10块,那只是李明明一天的早餐钱。
李明明记住了很多关于许一诺的事。
李明明要出院了,他拆了石膏,回家养几天就可以去比赛。
李明明妈妈叮嘱一诺,开学后要经常到她家吃饭。她还留下了许多吃的、用的,还给一诺妈妈送了几件衣服和补品。
许一诺在病房阳臺看着李明明上车,她对着车子挥挥手,她小声说:“李明明,你会记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