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回覆了知道。
对面没了回覆,我也不期待什么了。
邻居大哥此时也在拿着手机发消息,倏的他一抬头。
四目相对....
一些尴尬的气氛在不大的病房裏弥漫开来,他假意的咳了两声,又开始故技重施般的岔开话题。
“话说,你咋那么瘦,你晕着的时候我抱你,你还没陈叔家的那只狗重。”
又是短暂的沈默....
我第一次知道嘴笨拙舌这个成语的杀伤力。
如果sean在,他一定会和我吐槽怎么会有如此野蛮无理的人类。
可是,sean他,离开很久了,我很是想他。
突然病房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阿姨推门进来,阿姨长得很温柔,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人,皮肤雪白,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的人。她的手上此时提这个饭盒,笑瞇瞇的看着我。
这样子,这眉眼,这笑容,怎么越看越熟悉,该不会是...
正当我好奇着的时候,漂亮阿姨就率先开口了。
“谷谷啊,你咋样了啊,现在这会儿应该疼着呢,你这可是肋骨断了,不能做手术,只能慢慢养着。”
说着,将手中的餐盒放在了病床旁的矮柜子上。
“阿姨好,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礼貌的和她问好。
“客气啥呀,邻裏邻边的。我啊,是安靖衍的妈妈,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姨。”说着还帮我捏捏了有些滑落的被脚。
“阿姨给你带了早饭,不知道你爱吃啥,问你妈,你妈也不知道,我就按着南方口味给你带了些。”
方姨声音很温柔,不像北方人大大咧咧的,细声细语的,听着让人很舒心。
我赶忙出声谢谢阿姨:“谢谢方姨,太不好意思了。”
“嘿,看不出来,你来怪有礼貌的。”安靖衍见我这般客气,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只是下一秒,我有些惊呆了。
方姨走到隔壁床,上来就是个大比兜子,揪着男孩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声音和刚刚的温柔亲人毫不相干。
“臭小子咋这么不会讲话,啥叫没狗重,我看你除了吃的比猪笨多,也没啥厉害的地方啊。”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出母慈子孝的闹剧,嘴角不自觉的裂开。
却发现这个被臭骂的人在偷偷的看着我。
他的桃花眼此刻亮晶晶的,本来就含情脉脉,这下可得是水光潋滟的了,像雨后新桃一般,透着光与娇。
我赶忙回避了他的眼睛,别过头去。
方姨带的早饭很合我的口味,炖的粘稠的五红桃胶,还有豆沙包和奶黄包。
很清淡,我难得的吃了不少。
方姨似乎很喜欢看我吃饭,她脸上那慈祥的笑,看的我都觉得我是她女儿了,亲生的那种。
“谷谷长得真漂亮,南方小姑娘就是水灵,瞧这大眼睛,小鼻子,细皮嫩肉的,就是太瘦了。”
说着还帮我抽了张纸擦嘴巴。
“吃饭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没有,诶哟可真是太乖了,真叫人喜欢。”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我被包子塞鼓的腮帮。
说实话,我第一次有点期盼那种叫做母爱的感情,我原以为我是不在乎的,可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的渴望。
又或许,我只是希望我能有被宠爱的感觉。
我第一次在我身上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个名叫欲望的情绪。
在失去爷爷和sean后,我开始像个乞讨的孩童,四处寻求爱的慰藉。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刻,我与当年美索不达米亚的原始居民一样,愚昧至极、贪婪无度。
安靖衍似乎也被我的腮帮子吸引,就要伸手过来摸,我被吓得不敢动弹。
还好,方姨伸手啪的打回了他的那只狗爪子。
“当着我的面吃小姑娘豆腐,你当老娘我瞎呀!”
男生似乎有些懊恼,嘟囔着“你不是也摸了,就给你摸,别人摸不得?”
意料之中,他获得了一顿毒打。
早餐就在这闹哄哄的打闹嬉笑裏结束了。
临走的时候,方姨还加了我的微信,和我讲需要什么就给她发消息,她叫人给我送过来,我很是诚挚的感谢了她。
毕竟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姨,甚至我那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亲都很难能做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