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不过看在我长得像他夫人,才装聋作哑一直把我留在府上,那个时候我在想啊,这个男人究竟能容我到几时,我便开始在他府上作威作福,他总是看着我,我知道他生气了,他怒极了,恨不得马上将我扔出去,可是每一次他看到我这张脸,我这张像极了他前夫人的脸,他心裏憋着的那一口气就会立刻松懈下来,脸上的怒意竟然全都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哀伤和愧疚,不过呢,也真是得亏他是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不然的话,我也不能待在他的身边近十年,最后亲手将他送进了刑部大牢,然而,到头来他居然对我所做之事全都瞒了下来不言一语。”
说到这裏,林姨娘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不少,“说到底,他还是为了我这一张脸罢了,他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全看在了这张脸的面子上。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愿意去死。”
顾铭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到这种时候你还要自欺欺人。”
听到顾铭说的话,林姨娘楞了,又剧烈地大笑起来。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你们全是在骗我,就是为了让我说出背后致使之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的东西你也看了,说不说随你,但是你现在已经明白,如果你不愿意再说的话,叶侯的下场会是如何。”
说完顾铭和刘杨转身就要离开。
林姨娘从地上起来,看着牢房之外站着的顾铭和刘杨。
“他如今是死是活?”
她还是在怕他们在骗她。
刘杨回答她道:“放心吧,还活着呢,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铭和刘杨不再停留,一起从牢房裏走了出去。
现在他们是把选择权交到了林姨娘的手上,她说与不说所造成的后果,他们都已经跟她说明白了,现在是看她要如何抉择的时候。
这一天,顾铭在太尉府等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黄昏来临,这件事终于又有了新的动静。
是刘杨特意派遣人来找他,以调兵为表面的借口,将林姨娘供出来的口供暗地裏交给了顾铭。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顾铭早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地焦灼起来,因为林姨娘所供述出来的背后之人,竟然真的就是宣国公,顾铭的父亲。
这几年来,宣国公参与党争这件事,顾铭一直有所察觉,表面上宣国公自称是中立之人,只拥护圣上和江山社稷,然而实际上,顾铭早就已经从宣国公平日裏的关系脉络裏头看出来,他是太子一党的人。
叶侯作为以军功自居的侯爵,手握重兵,无论哪方势力都想拉拢,然而从他的下场不难看出叶侯爷最终没有选择加入太子,所以才最终沦落至此。
在这件事情上,顾铭也是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是谋划布局,十年的准备,如果叶侯最后选择加入到太子一方,那林姨娘也就会继续留在叶侯身边充当眼线吧。
不过事态的发展却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事到如今,也是顾铭该停下一切的时候,尽管他与宣国公关系并不密切,然而宣国公是他的父亲,再这样参与下去,那么到时候就会不得不走向冰刃相接的结局,他不愿面对。
顾铭思虑良久,把门外的顾三叫了进来。
“备马,进宫。”
如今对于顾铭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做选择,少他一个,还有其他人,而对于圣上而言,他这个人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到夜幕深沈,顾铭求见圣上得到准许之后,便匆匆进宫,
圣上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和上次一样,早就备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顾铭跪在堂下,“参见圣上。”
“起来吧。”
顾铭将林姨娘的供词递交过去。
圣上匆匆扫了几眼,便又重新看向顾铭,在这件事情上,圣上作为绝对的黄雀,这一步一步的进展,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看戏罢了。
“猜到了吗?”
顾铭点头,“是。”
圣上微微笑了一笑,将供词放在桌上,“确实该猜到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晚还来找朕。”
“望圣上体谅,恕属下不宜再继续调查这个案子。”
圣上轻敲着桌子,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半会儿才慢悠悠道:“你父亲对你,确实也是极为用心,朕如若再为难,也太不讲情理。”
顾铭等着圣上的话,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出。
终于,“也罢,你安心回去吧。”
“多谢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