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搂着她,往怀中带了带,还不是怕木板冰冷,凉了她的脚。
等落入一个温热踏实的怀抱,叶霂才是反应过来。
可这时,她头顶就抵着顾铭的下巴,头靠在顾铭怀裏,怎么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姿势。
歇在侧房的连翘一听到叶霂的动静,就赶紧披上衣裳出来,毕竟是在他人住处,别出了什么事,然后她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僵在了原地。
“小……姐?”
连翘此番肯定看见了,然而她现下正受制于人,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窝在顾铭怀裏,闷着声音应了一声“嗯。”
那床榻上的男人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朝着连翘淡淡道,“是我,你下去吧。”
连翘收回正要迈出的脚,灰溜溜地走了,想着这两人白日还在争吵,怎么突然又这么好。
可是叶霂与顾铭终究是未成亲的孤男寡女,连翘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倒正遇上叶霂从顾铭怀裏挣脱出来,烛光印在她脸上,只见一脸娇羞。
感受到怀中人有些挣扎,顾铭也不强留,松开手就让她逃了回去。指腹间触及的凝脂嫩滑,鼻尖的芬芳馥郁,虽然只一有小会儿,还是让他生出不舍之意。
可等他将一旁的药汤拿起递过去,只见叶霂瞬间扯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举一动对他皆是防备,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床帏,都快要烧出一个洞了。
顾铭看清她眼中实实在在的提防之意后,神情不由一凝,握着瓷碗的手微一用力又放回原处。
叶霂见他如此,不知其意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可她此刻心上跳得慌,又怕他深夜来此是有别意,赶紧伸手拿了碗一口气喝完。
她喝完后,偷偷看他神情,犹豫许久才道:“天色深了,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顾铭听她说完,自嘲一笑,感情他来看她来得还不对了,这么盼着他走。可也不能总是让她占上风,他每每败兴离去。
顾铭回身,故意伸手顺了顺她搭在额上的碎发,指尖流连在她脸上,“我何时说要走了?”
果不其然,叶霂湿漉漉的小鹿眼直楞楞看着他不再移开,脸上从耳尖开始漫延着止不住的殷红,就像那淋了雨的碧桃,引人采摘。
纵然叶霂是一个深闺女子,也不难看出其后之意,她揪着身上的丝被,只愿装傻。
“那请问大人……还有何事?”
顾铭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情,心中竟然莫名地觉着爽快起来,向来都是他不耐地赶人走,何时竟然也有被人赶的时候,“我今日说的话你全忘了不成?”
叶霂自然不会忘,可眼睛裏头还是充满了委屈,“没……没有忘。”
“那我说了什么?”顾铭故意道。
她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能说出那些话,只好心一横,从床榻上下来,“那奴婢现在就伺候大人歇息。”
闻言,顾铭便看到她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身躯微颤地蹲在他身前,一双手颤颤巍巍地伸过来,想要帮他解开衣扣。
顾铭只身一人深夜来访,换洗衣物、统领令牌无一带在身上,她只不过在赌,赌他只是一时兴起故意刁难她。
然而,还未等她解开第一颗扣子,顾铭再次蹙起眉头,伸手就将她两只手握住,见她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心裏头生出一股怒气来,手上微微用力,带到了腰间,“不先解开腰带吗?”
叶霂顿时面色绯红,僵直身子不敢动,连看向他的眼睛都忘了移开。
顾铭知道他这怒气哪裏来,叶霂一个侯府千金,哪裏做得来这般伺候人的事,可她伸向他衣领的动作那样熟悉,他才记起,叶家落难时,离她和李评的婚事不过也就两月,自然是有教养嬷嬷耐心细致地教她,教她去伺候另一个男人。
思及此处,顾铭将叶霂的手推到一边,看她在烛光裏微红的面孔,波光粼粼的眼睛,想她差一点就成了他人妇,心裏便生出密密地疼来。
可嘴上依旧笑着,“不用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