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秦汉秋口中的“小鹌鹑”陶献玉,裹着被子,哼哼唧唧,已经在床上赖了一天。小梅子端饭给他也不肯起来,腿间夹着被子,一上一下得磨蹭,嘴裏“咿”“咿”得叫着。小梅子说要吃饭,他道:“病了,不想吃哩。”
小梅子逼得急了,陶小少爷就拱进被子裏,窝成个蒙古包模样,闷声道:“心裏难过,吃不下哩。
”
小梅子要掀被子,就大喊大叫,拖着被子满床跑:“不吃!不吃!没人餵了,吃不下!”
这一叫,招来小柯子小伍子,帮着站在地上劝。小少爷兀自把被子周身一裹,包成个粽子一般,只露张脸,瘪嘴欲哭,蔫蔫地坐在床上。
小伍子接过木盘,用勺挖饭,配上荤菜素菜,送到陶献玉嘴边,道:“少爷,你心裏难过是不是跟昨晚的汉子有关?”
陶献玉一听,张嘴就哼,小伍子一勺饭趁机送进去。陶献玉呜哩呜噜地嚼着,又想说话,小梅子旁边一口汤又递上来。
小柯子好奇,道:“少爷,那汉子昨晚不是打你来着吗?”
陶献玉闷闷“嗯”了一声。
“那你到底是讨厌他呢还是……喜欢他呢?”小柯子小梅子小伍子齐齐盯住陶献玉。
小少爷嘟嘴道:“当然讨厌他!”抓抓脸,嗫嚅道:“也有点喜欢他……”扫了三人一眼,脸一红,拿被子蒙住。
小梅子呆住,小柯子咳嗽,小伍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半晌,小梅子忍不住道:“少爷,那人什么来头?”
小伍子瞅他心情好,又一勺饭递上。
陶献玉张嘴吃了,边吃边寻思。自从秦汉秋跳窗走后,他是心乱如麻,又急又气,又委屈又伤心。他把秦汉秋当相公来对待的,秦汉秋也叫他娘子,可哪有两个人只相好了一日,相公就把娘子丢下走了呢?哪有相公这么对待娘子的呢?想到秦汉秋可能一去不回,以后抱着别人卿卿我我,那个不知名的小骚蹄子被秦汉秋的大屌捅得连连浪叫,他心都要碎了。少不得躲在被子裏,呜呜呜呜,洒一把猫尿,嘴裏抽抽噎噎:“阿秦的大鸟是我的,阿秦的大鸟是我的……”哭一声,哼一句,蹬一下腿,翻来覆去。
可又不想总是自家饮恨──那个臭捕快凭什么打他?凭什么不许他撒尿?他凭什么不能尿在床上?他又不是有意的……他尿床,那个臭捕快也有责任的嘛。就算那句“死贼囚”“要报官”的话说的不应该,可他哪知道那臭捕快心眼这么小,一句都说不得哩?他自家小屌被人嘲笑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照样很大肚吗?
擦擦鼻子,想来想去,就忍不住将事情一股脑后儿告诉三个侍婢小厮了,包括秦汉秋是逃犯的事。说到后来,甚是激动:“你们说说!他打我还有理哩?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做娘子的在肏屁股的时候尿床……”
三人面面相觑,一片默然。
片刻,小伍子咳嗽一声,道:“少爷,我以为,秦相公身份特殊,你那句死贼囚叫的实在不好,连要报官的话都说出来了,多伤感情!”
陶献玉瘪瘪嘴,哼唧两声:“我又不是当真的!”
小柯子则道:“少爷,您胆子真大!连杀人犯都敢骂!”
陶献玉白他一眼:“少牵枝扯叶!几个杀人犯长我相公那么威风!”
小梅子道:“那么,少爷,现在秦相公跑去哪裏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