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午膳后,陶秀珠坐轿,戚大海骑马,同回“陶一彩”去了。秦汉秋和陶献玉嘴巴一抹,亲亲抱抱地就滚到床帐裏。小柯子等过来收拾碗碟的时候,就听见裏屋那张桃木雕花大床散了架一般咯吱咯吱得响,夹杂陶献玉的浪哼。一会儿是“那边……那边……相公你捅歪了……哎啊啊啊啊──嗯──”,一会儿是“不爽利,弄得不爽利,再来一遭”,一会儿又是“嗯嗯嗯呢──亲哥哥好相公,我好快活!”最后变成“不行了,不行了,我肠子要穿了……”。那个腔调,是要多淫荡有多淫荡,听得小梅子面红耳赤,小伍子默默无言,小柯子常常走了神,差点将手裏的蓝瓷碗掉到地上。
等到云收雨歇,小厮侍婢都走了,帐中的陶小少爷已是软成一滩水,满面春潮未退地偎在秦汉秋怀裏,心满意足地吮着手指,撅着小嘴,隔一会儿傻笑一声,叫一声“相公”,看一眼秦汉秋,脑袋跟着拱一下。
秦汉秋觉得此时的小少爷最为娇憨可爱,用指头戳一戳他的脸蛋,又捏一捏他的屁股。半晌,再看陶献玉,已是两眼朦胧下巴点点。秦汉秋索性被子一散,搂着小少爷睡起了午觉。
一觉醒来,小柯子过来探头探脑,便听见秦汉秋道:“小鹌鹑,我要回小歇水巷,给戚大娘帮帮忙,晚上再来看你。”
小少爷就有些不高兴:“你,你真的要去南方采草?”
“怎么不真呢?否则你阿姊能这么爽快同意咱俩的事?”
陶献玉道:“要她同意作甚?她巴不得我赶紧走人呢!”
秦汉秋想了想,道:“小鹌鹑,我还是那句话,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可不比在你阿姊这裏,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这么细皮嫩肉娇滴滴的,回头粗米糙面咽不下,还是得回到这裏来!”说着便起身套衫穿鞋。
陶献玉可没想到这层,权当仍是往日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不过多了个哄着他护着他可以随时肏屁股的相公。为何有了相公就得吃粗米糙面呢?
想不明白,便道:“阿姊经常不给我买松子蜜糕吃,好不容易给我吃一回,还要夹枪带棒拿话挤兑我。你是我相公,给我买松子蜜糕吃,不会拿话刺我,所以我还是要跟着你。”
秦汉秋心道:这只娇生惯养的小鹌鹑,以后能养得住吗?怕是早晚散伙。
嘴上也不说,心想先把陶秀珠要四季青的事忙完再说。
“好啦!娘子,我去了,晚上再来看你。”捏了捏陶献玉的脸,仍旧跳窗越墻走了。
陶献玉“嗯”了一声,拥被歪在枕上,总觉得刚才的对话哪裏不得意。吮着手指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瞥眼看见帘子后面的小柯子,便让他过来。
那边小梅子见小柯子进去了,也拉着小伍子跟上去。三个侍婢小厮,一溜排围在雕花大床前,听小少爷讲刚才跟秦汉秋的对话。讲完了,陶献玉道:“相公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我跟了相公跟吃粗米糙面有什么关系?”
小柯子和小梅子对视一眼,心中立即了然,却都不说话。片刻,小梅子道:“少爷,姑爷说笑呢,他哪裏舍得给你吃粗米糙面?”
那边小伍子不以为然道:“他舍不舍得在其次。关键在于他一个在逃要犯,差不多也只能给少爷吃粗米糙面。就算他不是逃犯,之前也不过一介小小捕快,像咱们少爷这样要吃穿讲究的,怕是供应不起。”
小柯子赶紧踩他脚──讲这么露骨做什么呢?又不是让你去娶少爷。
却是晚了,陶献玉一双眉毛已经扭成一团:“我,我哪有吃穿讲究?”
小梅子也道:“就是就是!少爷那是很平常的标准。”
小伍子撇撇嘴,心道:平不平常你说了不算!那捕快没钱给少爷买松子蜜糕吃,就是供不起!
却不说出来了,只袖着手在一边闲站着。
陶献玉耳中觉得小梅子的话才中听,心裏却别扭着,隐约觉得小伍子说得似乎是对的。手指也没心思吮了,瞪着眼睛发楞:那,那以后就没有松子蜜糕吃了吗?
那边小梅子见他眼睛发直,赶紧道:“少爷,恭喜你找了个如意郎君。”
“呃?”陶献玉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梅子甩着帕子道:“少爷,你真有眼光!找的这么个高大英武,相貌堂堂的姑爷!”
小柯子跟上道:“咱们家少爷不也小巧玲珑,眉清目秀的,跟高大的姑爷站在一块儿,堪堪一对佳偶!”
“那是!咱们的少爷当然娇小可人,惹人怜爱了,要不怎么被姑爷捧在手心裏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