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子心中默念:那是因为人家新娘子都是不带把儿的。
小少爷搂着那珠光宝气的凤冠,在凳子上拧来拧去,蹬腿甩膀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就要戴这个!我偏要戴这个!新娘子都是戴这个拜堂成亲的!”小伍子小梅子听得双双长嘆。
终于,小梅子道:“少爷,这大凤冠咱们戴不上,咱们戴小凤冠嘛!”说着从箱子裏拎出一顶瓜皮小帽,又打开一个四四方方妆奁漆盒,指着其中细碎珍珠、宝石、凤钗道:“我今日就把这些饰物全都缝到这顶小帽上,回头给你试试,如何?”
陶献玉将信将疑:“那你快快做好给我试试,不行我还是要这顶大的!”
小梅子重重点头表示不辱使命。
陶献玉这才重新高兴起来,一边支使小伍子将新郎官新娘子穿戴的喜服全都取出带走,一边自家捧贡品般捧着那顶大凤冠往外走,命小梅子留下收拾,并且“速速将小凤冠赶制出来”。
小少爷趾高气昂出了东厢房,小伍子抱了老高一摞喜服跟在后面,小梅子唉声嘆气立在原地,考虑年后是否要跟陶福申请可以不再做小少爷的跟班。
陶献玉领着小伍子回到北院,便嚷着要试穿新娘的喜服。这一回结果比较令人满意,因那陶夫人当年的身高体形跟陶献玉相去不算太远。小少爷两袖大张,披着那袭祥云连朵的霞帔,一身红光熠熠,乐不可支地在镜子前左转右转,走来踱去。
“小伍子,我穿这一身好看不?”
小伍子搜肠刮肚半晌,谨慎地道:“还是合眼的。”
陶献玉听了,自是笑靥如花。他一个人自我陶醉了一盏茶时间,终于想起来道:“将新郎官的衣服打开来瞧瞧。”
小伍子依言展开。陶献玉大量片刻,疑惑道:“相公怕是穿不上!”
小伍子看了看,想到秦汉秋的魁梧体形,也觉得小了。
陶献玉道:“那怎么办?”
小伍子唯恐他又要想着法子折腾人,忙道:“还是问一问姑爷来得好。想那姑爷粗犷豪迈,不拘礼节,未必愿意穿这些劳什子。到时红绸花一系,一样可以拜堂。”
陶献玉皱眉不语。他也觉得秦汉秋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穿衣服更好看。
这陶小少爷想着想着便红脸傻笑起来,那边小柯子已经不声不响回来了。
“啊,小柯子,”陶献玉立刻嚷出声,“去过戚家了?见到相公没?”
小柯子诧异地望着他盛装霞帔的打扮,道:“见到姑爷了哩,姑爷说,他们三日后就动身,今晚怕是过不来了。”
小少爷眉眼一拧:“就这些,没别的啦?”
“姑爷还让我带个话,”小柯子挠挠头,“说他想念他的小鹌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