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也去镇裏?”
“恩,家裏夫郎快生了,去镇裏卖些粮食换些铜板,上来吧,我带你一程”
百裏晋感激一笑,好人啊…
她利落坐上车板,顺便看了眼车板上从麻袋裏挤出来粮食,看起来像是麦子。
“你从哪裏来的啊,我在村裏没见过你…”女子瞅了眼百裏晋的鞋子,这鞋子好奇怪啊…
“咳,我家在皇都…我是逃婚跑出来的…”百裏晋如实说道。
“啊,你竟然逃婚,你太过分了吧…你让那男儿如何自处,那男儿这会儿不会悬梁自尽了吧…”女子生气道。
“额…没这么严重吧,就是我祖母在我不知情时给我定了亲,我得知后要退亲,我父母不让,然后我就跑了…”
“噢,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成亲当天跑了呢…”女人白了她一眼,松了口气。
“没有没有,我连那男子面都没见过…”
“可是被退亲的男子很难找到好人家了,你家既然在皇都,家裏一定也不缺钱,你不喜欢他大不了娶进门再多娶几个侍郎,养在家裏当个摆设也行啊…”
“还能这样…?”百裏晋再次震惊。
“不然呢,村裏女人们娶了夫郎后,在男子孕期再娶或者去买一个侍郎都是很正常的,你们皇都难道要求一妻一夫?”女子突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额…”百裏晋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毕竟她很多记忆都像是被封在箱子裏的,她也不知道皇都那边是什么情况…
皇都
百裏晋离家出走的消息被百裏家藏的紧,大家都以为百裏晋像往常一样出去游玩了,也是近期才被人发现真相,燕清辉得知百裏晋离家出走的消息后,他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一旁的小仆却满眼心疼,原以为公子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没想到这百裏晋这么不靠谱,害公子成为皇都的笑柄,他们家公子多么优秀的人啊…百裏晋真是瞎了狗眼,诅咒她死在外面才好…
百裏晋搭着牛车到了镇裏,辞别时,偷偷往那女子腰间塞了块银子,她打听了车马行,雇了一个车夫,准备去往皇都,听车夫说得走八九天,她只好又买了些干粮放在车裏,顺便买了两套这裏的女装换上,坐马车的感觉太难受了,百裏晋一路上浑浑噩噩,终于到了皇都。
百裏晋付了车钱,找了一家客栈洗漱过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她在大堂吃早食,就听到了来自她的八卦。
“百裏家还没找到百裏晋吗?”
“没有吧…百裏晋都出走快一年了,八成是死在外面了吧…”
百裏晋脸色一沈,这两人是预言家吗?百裏晋还真的死了,不过,百裏晋出走快一年了吗?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那燕清辉也是可怜,好端端的被退亲”
“不是还没退吗?百裏家不同意吧…”
“外人再重要,哪有自家女儿重要,听说百裏大人准备放出要退亲的风声…”
“百裏晋得到退亲的消息肯定就回来了吧…可是这样的话,燕清辉的名声就毁了吧…”
“谁叫百裏晋家世好呢,有个当王相的娘,还有个家财万贯的爹,本来百裏家还在僵持,这个节骨眼上燕清辉剿匪受伤了,因此百裏家才松动了…”
“伤哪儿了,不会是脸吧…”
“不清楚…”
百裏晋听到这裏已经坐不住了,事情发展的有些严重了,她匆匆吃完就出去了,走到路上她又楞在原地,完了,她不记得百裏家的路…
正准备找个人问问,却被人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是个眼睛圆圆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十三四的样子。
“你推我?”百裏晋奇怪道。
“人渣…”男孩红了眼眶,转头就走,百裏晋一头雾水,难道是原主人的相好??不会吧,这么小的也下得去手,顾不得其他,百裏晋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他七拐八拐的走了好几条街,时不时还用袖子抹眼泪,看的百裏晋大为头疼,直到她看到了他从一个地方的小门走进去,她才恍然惊觉…
燕府
难道这小男孩是燕清辉的弟弟或者是仆人?
来不及多想,她还是赶紧回百裏家才是正事…
在她的打听之下,她终于找到了百裏府。
看到百裏家大门的时候,百裏晋脑中零散的记忆缓缓显现,一些画面也像电影回放般在她脑中闪过。
她一步一步走上臺阶,门口守门的女子看到她激动的迎了上去。
“大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大人正好在家…”
“恩…带我过去吧…”百裏晋嘆了口气。
“唉,大小姐这边走…”虽然奇怪大小姐怎么让她一个守门的带路,不过给大小姐带路这可是一个大功劳…
看着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建筑,关于百裏家的记忆全部回想了起来,当看到客厅坐着的人,百裏晋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这不是百裏婉莹吗?她从小就是看她相片长大的,原来活生生的母亲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不成器的女儿一副快哭的样子,百裏婉莹松开了皱着的眉,一肚子骂人的话也咽了回去。
“舍得回来了…”她开口道。
“母亲…孩儿知错了…”百裏晋走上前,拉住百裏婉莹的手。
百裏婉莹又皱起了眉头,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大苦?女人家家的一副快哭的样子还拉她的手,她忍了忍,倒是没有挣开。
“我原以为你有志气,准备在外面闯荡几年再回来,怎么,银钱挥霍完了?”
百裏晋赫然,她想起来了,百裏晋当初离家后在周边城镇游玩了大半年,最后没钱了又不好意思回去,兜兜转转才去到那要了她命的茅草屋…
“孩儿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当初孩儿便发誓,若能逃生,从此以后必将痛改前非…”百裏晋严肃道,虽然她想起了百裏晋的记忆,但是她们毕竟是不同性格的人,让她装原主人的行为举止,怕是不久后就会露馅,不如早做打算。
“什么意思…?”百裏婉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有些紧张。
百裏晋看了看屋裏,只有两个侍奉的年轻女仆,于是松开腰带,把衣服解开,露出了大片淤青的后背,只听到两个女仆的惊呼声,和百裏婉莹的抽气声。
百裏晋搭了牛车到了镇上后,抽空去了趟医馆,毕竟后背和后脑勺还是挺疼的,给她看诊的大夫说她后背有大片淤青,还夸她命硬,这个程度看上去像是脊骨断了…
虽然过去了几天,后背已经不疼了,但是淤青却一时间散不去,看起来狰狞可怕。
“怎么弄的…”百裏婉莹指间轻颤,想伸手触碰,又停住了。
百裏晋穿好衣服,神色凝重说道。
“孩儿将银钱用完后,颠沛流离,没有住所,便找到一处茅草屋住下,哪知夜风狂暴,屋子坍塌,房梁和石块将我压在下面,我以为我死定了,想到了母亲对我的栽培和养育,霎时后悔不已,没能尽孝还让总您操心,当时我便向上苍发誓,若是大难不死,一定回来向您赔罪,从此以后行事再不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