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瑷耐心道:“乖,起来换了睡。”
贺熠瞇着眼睛起了身,邓清瑷问:“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来?”
还没有等贺熠回答,邓清瑷就做了决定:“算了,你现在是无能力行为人,上一个让我这么伺候的还是大韩。”
听到这句,原本闭着眼睛的回头睁了眼,一把抓着邓清瑷褪上衣的手鼓着腮帮子,眼底有股不可惹的深沈:
“以后不许。”
邓清瑷苦笑:“你怎么这么霸道呢?身材不错啊,你看这腹肌咋这么结实,来我摸摸”
邓清瑷说完撒开手直接给贺熠套了卫衣,还顺手捏了捏贺熠的腹肌,继续说道:“都是我兄弟,我不得一视同仁吗?”
“就是磊子、阔子,我也得这样,昊子——”
“哎——”
贺熠猛然将邓清瑷推到翻身压了上去,贺熠双手撑在邓清瑷腰两侧,邓清瑷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到吓到,嘴裏却还巴巴的继续:
“昊、昊子……”看着贺熠要吃了自己的眼神邓清瑷咽了口唾沫
“……就算了……”
“……都、都算了……”
贺熠抬起一只手,无比温柔的摸了摸邓清瑷还泛红的鼻尖,柔声问道:“……还疼吗?”
邓清瑷胳膊抱在胸前,突然想起电视剧裏被男主扑倒的女主,嘴皮碰了几下就是说不出话,心咚咚咚的狂跳,电动马达般不死不休。
贺熠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浓密的睫毛的轻颤,眼裏泛着一片蓝色的湖水,宿舍安静的好像什么也听不到,只有贺熠微喘的呼吸与身下人的心跳声,发梢一滴迟来的雨水滴在了邓清瑷受伤的鼻尖,贺熠低头俯身下来时,邓清瑷心裏暗叫不好,但还是闭上了眼睛,用胳膊抵着贺熠发烫的胸膛,这赧然的温度好似要透着布料烫死邓清瑷。
只觉柠檬味的酒铺天盖地的袭来,却在触碰鼻尖时一触即分,邓清瑷压着心跳睁开了眼睛,一阵酥麻顺着鼻尖飞快流逝在敏感的神经线,邓清瑷颤抖着叫了声贺熠。
“亲亲就不疼了……”
贺熠说完又俯身舔了舔那滴雨水。
心臟的跳动到达临界点,情理之中的炸了,只感受到胸腔一声爆响,邓清瑷用尽全力推开了贺熠,从床上弹了下来直接开了门跑了出去,正好撞上回来的韩烨厉。
“嗯?刚准备敲门呢。”
“你也醉了?脸怎么红?怎么了?贺熠不会也吐了吧。”
邓清瑷眼神闪躲着,声音微颤慌乱着:“没有,……贺熠……你帮忙照顾一下。”
说完后邓清瑷直接跑了,留着韩烨厉一脸懵逼,进了宿舍后看到贺熠蜷在床上,韩烨厉看着像睡着了,拿了包纸后又走了。
安静走了
安静又来
没了喘息,没了心跳,雨拍打在树梢,落在在石板,划过刚露出头的嫩芽,触电般轻滴上贺熠的心。
滴滴答答,无比聒噪。
贺熠睁开眼,偏头看着邓清瑷刚刚躺过的位置,伸出一只胳膊遮着眼睛。
完了,没忍住。
匆忙逃离宿舍的邓清瑷冒雨去了操场,一个人坐在单杠上发楞,雨水顺着头顶浸湿每一处,额前的碎发紧紧的贴在额头,被雨水冲刷过的脸有些白。
明明刚跑出来雨还没这么大,怎么一会儿就这么大了呢。
雨势之大毫不逊色于依萍离家出走那天的雨。
他急迫的需要清醒,邓清瑷不仅想让雨水冲洗自己,还想让雨水洗刷刚刚在宿舍发生的事情。
深沈又温柔的眸子,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舔舐,滚烫的体温,还有直现在依旧砰砰不断的心跳。
为什么,贺熠为什么会那么看着我?
又为什么会低头亲我鼻尖?还、还舔了舔?
正常吗?
我只是拿他当好兄弟,就像韩烨厉高磊他们一样。
可是
韩烨厉不会在醉酒后亲自己的鼻尖,也不会舔自己,更不会像那天把自己圈在身下就着自己的嘴咬包子。
所以,所以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雨已经淋透了邓清瑷,他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想法。
晚自习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课结束,本来就是在运动会期间,哪怕下雨也阻挡不了偷偷约会的小情侣,更甚下雨天更加适合偷偷摸摸的约会。
邓清瑷所坐的单杠那没有灯,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很多情侣陆陆续续打着来操场逛逛的旗号与自己的对象牵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走。
“哎——,你别,操场好多人呢?”一个女生娇嗔的小声说道。
“没事儿,这会儿都是情侣,没人註意,再说了,你是我对象,我亲亲你怎么了?”
“我亲一下,就一下”男生央求着。
雨水使桿儿更湿滑,邓清瑷一下就摔了下来,一同轰隆的还有脑子。
女生可能因为害羞,没有让男生亲。
也可能因为心裏存着欲拒还迎,在推脱了几次后,红着脸与男生接了吻。
他们可能在亲之前听到了那边有人,匆匆离开。
也可能在亲之后听到邓清瑷的声响,然后离开。
又或许根本不在意,继续躲在树后卿卿我我。
这些邓清瑷都不知道。
他脑子裏只回荡着一句话:你是我对象,我亲亲你怎么了
你是我对象,我亲亲你怎么了
邓清瑷没从地上起来,满脑子萦绕着这句话,努力着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可冥冥之中好像有根儿牵着自己的线,而自己就是那提线木偶,一步一步笨拙的靠近那句你是我对象,我亲亲你怎么了
所以,贺熠是喜欢我吗?
邓清瑷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相信。
无数个瞬间的回忆不断推着邓清瑷往他喜欢我的方向靠。
透明水杯的热水,课堂上无数次飞过来的粉笔头,多印一份的化学试卷,因反驳老师的罚站,食指上的创可贴,还有桌兜裏永远不会消失的饼干,那些因为懒惰没去值日却干凈的垃圾桶,黑色的棉服,酷日的陪跑,数不清的搂抱,微笑却闪耀的荧光棒棒糖,咬了一口的包子,还有那张吃醋时阴沈的脸。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是因为喜欢和我做朋友,不是因为喜欢和我一起打篮球,不是因为喜欢和我一起罚站。
是因为他喜欢我。
喜欢亲我?
喜欢舔我?
难道还喜欢……?
可,可这是不正常的啊
都是男的,怎么一个能喜欢另一个呢?
男的只能喜欢女的,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这不是同性恋吗?
这不正常
对,这不正常
我不是同性恋,邓清瑷焦灼的想。
虽然从小学开始,就有人给自己递情书,送零食,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位女生的告白,这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没感觉,她们都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可是再怎么样,都只有女生啊,怎么会有男生,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嘎嘎亲,还舔,这不是——
邓清瑷不愿意用变态形容贺熠,他尊重同性恋,认为那是不正常,可是他理解接受,也不主动诋毁,但邓清瑷确信自己不是。
难道贺熠好像是?
邓清瑷想起那天看小视频时身后的贺熠没任何反应。
先替贺熠保密吧,然后努力给他掰回正道。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裏,邓清瑷麻溜起来,顺着雨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宿舍去。
今晚闹得太久,没人游戏也没人闹,各上各床,各睡各铺,邓清瑷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睡觉的,上床时动作比平时慢许多,生怕吵醒下铺的贺熠。
註定无眠的夜晚,邓清瑷支棱着脑袋听下面的动静,今天贺熠明显是醉了,可是有的人记事,有的人不记事,不知道贺熠明天会不会想起,如果他记得就太尴尬了,平时睡不着都会翻来覆去,可今晚邓清瑷就连呼吸都要掐着自己的胳膊生怕贺熠醒来。
邓清瑷想的很好,起码在入睡前他想一定要找个时间和贺熠好好谈谈。
可是现实确实他总是避着贺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