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贺熠犹豫着说了句,“上天。”
跟着邓清瑷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转身将伞挂在了贺熠的胳膊上,向后撤了几步与墻拉开了距离,贺熠还未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见邓清瑷向前助跑几步后往前一跃接着鞋底与粗糙的墻面的摩擦,双手扒着面前墻头,胳膊往上撑了撑,一只脚越过上了墻头然后整个人跨坐在了墻头,头顶的帽子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移动。
鲜艷的校服颜色嵌在灰扑扑砖墻,更为鲜艷。
那比邓清瑷高出半人的砖墻就骑在邓清瑷□□,贺熠没想到他那么小的个子就那么轻而易举的上去。
邓清瑷朝着墻下的贺熠伸出手,“能上来么?”
因为与墻头的砂砾摩擦而红的手掌倔强却有力量的在雨中等待着另外一只手。
“上来啊,你等什么?”
贺熠不是不想,他抬眼看了看邓清瑷催促的表情,又低头拉开校服拉链。
“……草~”
邓清瑷看着贺熠怀裏的猫,无比的惊讶,原来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怀裏揣着只崽,这逼崽真是枉费自己还留了根火腿肠。
“你可真的……”
和它一样蠢,都被人堵着了,还抱着只猫不撒手,邓清瑷心裏默念。
“给我吧”
邓清瑷转为伸出两只手,贺熠将猫从怀裏抱出来垫着脚递给了邓清瑷,可能是因为以前每次遇到他都会弹人猫俩脑瓜崩,所以这猫刚到他怀裏就开始挣扎,邓清瑷干脆拉开校服拉链,学着贺熠将猫揣了进去,果然它安静了下来。
“上来吧,够不到的话,从上往下数的第六层有块红色打叉的砖块,可以往进推一推,踩着抓着我就能上来。”
贺熠数了数,果然找到了那块砖,然后往进推了推,踩着缺口抓着邓清瑷的手上了墻头。
“这……什么地方,能出去吗?”
“能,这儿原来是旧乡政府的家属楼”
“不过,我——”
“哎——哎——,……草……”
邓清瑷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贺熠按着脖子推了下去,慌乱间他用手护着怀裏的猫头,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卡着他一起跳下去,他用手护着猫头,而贺熠用手护着他的头。
邓清瑷有点恼羞成怒,因为要护着猫,所以这姿势不怎么漂亮,像是撅着屁股弓着腰在啃泥巴,实在有损形象。
“你疯了?没一点防备的下来会死人的!”
“嘘——”
“周杰新过来了,墻那边,我看到了。”
邓清瑷支棱着脑袋,要是周杰新没过来,今天他一定得把贺熠揍成烂泥!
“草,这小子半天不见出来,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你们还是出去守一会儿,我在裏面找找。”
周杰新的声音邓清瑷只用耳朵上的毛就能听出来,他摸了摸猫猫头,嘴角讽笑着,知道今天周杰新要无功而返了。
直到确认他离开,两人才从墻的那边离开。
“你住哪?”邓清瑷撸着猫边走边问,虽然中间有几次贺熠都朝他伸出手要猫,但都被他视而不见。
“……百惠超市那边。”
“哦,那从前面那个路口出去直走就能看到了。”
“嗯,今天……谢谢……”
“不用,就当感谢每晚陪我去厕所,以后看到周杰新就离他远点,那人是个混子。”
“知道了。”
“你要养这猫?”
“嗯,路边遇到的,跟一群猫抢吃食,不过被挠了。”贺熠说。
邓清瑷:“蠢货”
贺熠:“嗯?”
“没什么,到了,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邓清瑷将猫从怀裏拎出来给贺熠,贺熠没再往怀裏抱,猫主动的上了肩。
邓清瑷接过贺熠递过来的伞,转身离开。
只是贺熠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邓清瑷的背影。
一只湿漉漉的猫和一个湿漉漉的人。
邓清瑷走出几步后猛然停了脚步,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转身朝着那人那猫去。
邓清瑷直接拉起贺熠的手,胡乱的将伞柄塞在对方手裏,又垫着脚将卫衣帽给他拉了起来。邓清瑷比贺熠小半个头,垫脚时没被帽子遮住的头发擦着贺熠的鼻翼而过,明明是水泥混着雨水味儿,说实话不怎么好闻,但贺熠却心底一沈,有点留恋。
“拿着,猫容易感冒。”
“挡着,周杰新不容易认出来。”
“走了。”
做完这些,邓清瑷转身理了理自己的帽子快步离开,雨中鲜红的身影越来越远,刚刚猛然跳下的心臟好像这时候才开始缓缓反应,贺熠一手撑着伞,一手摸了摸肩头的猫,嘴裏又念了句谢谢。
“你可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哎?”
“伞呢?”
“……”
“丢、丢了?”
“……”
“那咱们咋回去啊”
“……就这么回去”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