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笛
(2)
接在硬件上下手,让报警系统失灵,都有可能。对盗窃银行的小偷来说,解除银行警报应该是个共性的目标,不能说这次又是这种事情,就觉得跟我有关系呀。我做了什么?搞坏报警系统,偷钱,不就这两件事吗?其他小偷要做的,不也就是这两件事吗?凭什么就能从这两件事,说明这事跟我有关?”
秦国胜说:“说了半天,等于没说。那好,你现在跟我去网吧,你把你说的操作过程给我演示一遍。”
孟思扬一楞,说:“一会儿还要上课。”
秦国胜说:“你平时听课吗?我时间很紧,窃贼今天晚上可能要再次行窃,我要尽快查清楚案发过程的具体细节,然后通知所有银行做好准备。”
孟思扬顿时不满了,说:“你什么意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小偷用的方法可能和我完全不同,甚至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干一件事有一百种方法,你知道其中一种方法,难道就认为别人也一定只会用这种方法吗?”
秦国胜说:“听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好像偷银行的小偷很普遍存在一样。实际上跟你说,这样的案子全国也发生不了几起,也不可能有多少不同的手段,能有一种就已经是银行的严重失职了。”
孟思扬说:“那也用不着我去。你让银行全都重装系统就行了,只要不怕影响银行正常工作。”
秦国胜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今天等于没找你,那你的条件也不能算了,周末你还要去警察局待着。”
孟思扬火了:“凭什么?我跟你交换的条件是我告诉你我怎么下的手,但你没说让我再去操作一遍,这是你后来加的条件。前面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也告诉你了。反正我周末不会去警察局的,你有本事就把特警队调来,像上次逮我那样,把我们学校围个裏三层外三层的,保证第二天上报纸头条。要么就再派赵阿姨来,趴在我们操场上哭天抢地的乞讨,看看能不能把我骗了。”
秦国胜说:“哟哟,你火气还挺大。算了,你不配合工作就算了。你不去警察局也行,你保证以后不要再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孟思扬冷笑一声:“我已经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告诉银行,他们马上会去检查系统漏洞、查杀木马,再隐蔽的木马也经不起专门查的,大不了就重装系统,这样一来我就算想再去搞银行,也没办法了,你还能担心我什么?”
秦国胜说:“你的水平可不止于偷银行。再说你既然会植入木马,就算银行更新系统,也总会有漏洞,你就不会再去攻击吗?”
孟思扬一摊手:“照你的意思,难道把全国所有黑客都抓起来吗?嘿嘿,这叫‘莫须有’。你怎么不说,所有满十八岁的成年人都有能力杀人抢劫,干嘛不都抓起来?”
秦国胜摇摇头:“无稽之谈。好了,你回去吧。”
孟思扬“再见”也不说一声,转身进了教室。
余婷看见他回来坐下,问:“谁啊?”
孟思扬说:“秦国胜。”
余婷问:“他找你干什么?”
孟思扬说:“我以后不用再去警察局了。”
余婷惊喜道:“真的啊?”
孟思扬“嗯”了一声。余婷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说什么来什么。那你后天就陪我上街玩儿。”
孟思扬点头:“好。”
他完全没註意到旁人,他和余婷的对话也并不刻意小声,被前面的叶琳琳听得一清二楚。
到元旦还有两周,这次返校后就直到元旦放假再回家了。寒假看起来也不远了。
星期六上午,孟思扬和余婷一块儿从学校出来。两人也不坐公交车,沿着路边走,从学校外面的公交车站牌前面走过的时候,孟思扬忽然一眼看见,杨扬正站在等车的学生群中。他生怕杨扬看见自己,急忙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余婷没看见杨扬,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孟思扬回头指了指:“我看见杨扬了。”
余婷“切”了一声,说:“就算你碰见她,大大方方跟她打个招呼,就当普通同学……连同学也不是,又不是一个班。就是个点头之交的朋友嘛,何必要躲呢?”
孟思扬不多说话。两人刚走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在旁边驶过,孟思扬下意识抬头一看,想不到又看见了杨扬,她正坐在公交车这边靠窗的座位上,往外看着路旁的行人,孟思扬也在她眼皮底下晃过去了。他不知道杨扬认出自己没有。实际上杨扬只见过孟思扬一次,对他的相貌并不熟悉。孟思扬对她倒是很熟悉了。
孟思扬一直不说话,余婷也不知怎么开口。两人尴尬地一块儿走着,不时有车在旁边驶过。终于,孟思扬打破沈默:“你妈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还有你弟弟?现在我要是到你家,会受到什么规格的接待?”
余婷说:“对乐乐来说,大概是总统级的。我跟乐乐说明白,你跟我爸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后,他挺后悔的,天天念叨要给思扬哥哥写信道歉,不过也一直没写过。”
孟思扬心裏一动,嘆了口气。余婷说:“不过他现在在老家,雍州,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去找他……对了,你的手机呢?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孟思扬一楞:“什么时候?”
余婷有些委屈,说:“我们第一次一块儿吃饭的那天的昨天晚上。”
孟思扬说:“那个手机我早扔了。咦,这几天你怎么从来没提过这事?”
余婷说:“我第二天在餐厅门口碰见你,就把打电话的事情忘了。扔了?为什么?”
孟思扬说:“我要它干什么?”
余婷忽然鼻子一酸,差点儿要哭出来,但声音已经哽咽了:“对不起。”
孟思扬说:“好啦好啦,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提了。”
虽然这么说,过了片刻,孟思扬还是忍不住说了那天他扔掉手机的事情:“是隔离结束那天的事情了。你不是住院去了吗?我送你去医院,当天晚上回学校,想着白天你妈对我的态度,挺不是滋味,那几天我一直关机,手机早没电了。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犹豫要不要再去你家,我就想,干脆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如果打开手机一看,裏面有你们家人的未接电话,或者至少是个短信,我就回去,否则,就彻底和你们家一刀两断,再不来往了。结果我失望了。”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高架桥上了,孟思扬便抬手一指:“我就是在这儿,把手机扔下去了。”
余婷“啊”了一声。片刻,她问:“要不……再给你买个手机吧。”
孟思扬摇头:“算了,现在吃饭钱都拮据,哪儿有钱买手机?”
余婷说:“也是。反正平时也一直在一块儿。”
两人一路走到东湖,要比从双河路小区走到这儿远得多,余婷小腿酸麻,脚底板生疼,走到湖边一个躺椅上就坐下再不肯站起来了。孟思扬也只好在旁边坐下。
余婷四下环顾,没见到熟人,便轻轻一斜身子,倚在孟思扬身上。这时孟思扬忽然触电般跳起来,把余婷推开了。余婷吓了一跳:“怎么了?”
孟思扬往不远处一指,余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不远处两个女生正并肩在湖边散步,都认识——一个是叶琳琳,一个是杨扬。孟思扬忙说:“我们到湖那边儿去吧。”
余婷哼了一声:“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就上去跟她们打招呼,然后把话说绝,从此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