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
(2)
孟思扬说：“我是不会教你弹琴啦。你能弹到她的水平就不错了，就别得陇望蜀了。”他有些口是心非，但还是接着说，“你爸是让我给你补课的。”
文蕊果然有些不太高兴：“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学习。”
杨扬在旁边忙说：“你要是好好学，孟思扬就把他弹钢琴比我多会的本事免费教给你啦。”说着看了孟思扬一眼。孟思扬心想，我哪裏比你多会什么？文蕊兴奋道：“真的？”
孟思扬说：“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不聪明的学生我是绝不会教的。我辅导你学数学，你要是让我觉得你不聪明，我也不会教你钢琴。教你学习没教好不算什么，教你弹钢琴你要是学不好，岂不辜负我一世英名？”
文蕊不由得笑起来，说：“那好。”
孟思扬问文老师：“时间怎么安排？”
文老师说：“这样吧，还是一上午按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你们……教钢琴和辅导功课交叉进行，免得孩子学腻了。”
孟思扬说：“那……杨扬你先来吧。”
杨扬说：“好了，刚才到哪儿啦？嗯，听音程。你扭过头。”
文蕊背过身不看她。杨扬弹了一个小二度音程，又弹了一个大二度音程，问：“哪个音程大？”
文蕊正对着孟思扬，孟思扬伸出两个手指头。文蕊便说：“第二个。”
“好。”杨扬一直面对着琴键，没看见孟思扬的小动作。她连弹了十个要么大二度在前、要么小二度在前的音程组，最后文蕊全都答对了。杨扬说：“你倒是挺有天赋。下一节。这个。”她两手指头同时按，奏了一个大二度的和声，然后又奏了一个小二度的和声，问：“这两个音程哪个大？”
文蕊奇怪：“两个音程？”
杨扬说：“我同时按的两个音，这两个音之间音程是多少？”
文蕊吐了吐舌头：“这我怎么听得出来？”
杨扬说：“能听出来的。”说着以一个音为准，奏了一个小二度和声，然后一个大二度和声。文蕊说：“啊，大二度和声听起来要比小二度高。”
杨扬有些无奈：“这不是区别。我是为了让你听出真正的区别，其中一个音不变，另一个音高了一个半音，你听起来当然高。真正的区别在于……在于不同音程的和声奏出来的效果上。”
文蕊似懂非懂。杨扬说：“你先把所有大二度的和声听一遍，再把所有小二度的和声听一遍，能听出区别来的。”
文蕊点点头。孟思扬说：“依我看，你也没必要教她这么多基本的东西……她不是想学弹钢琴吗，你就教她看谱教她弹就行了，直接速成，干嘛要练听音？”
文蕊急忙扭头看看杨扬，希望她能听进孟思扬的话。杨扬说：“孟思扬亏你还是专门学过的呢，这点儿基本道理都不懂。基础不牢，直接弹怎么可能弹好？”
孟思扬笑了笑，不说话了。杨扬把从低到高所有小二度和声奏了一遍，又把大二度和声奏了一遍，问文蕊：“听出区别来了吗？”
文蕊说：“大概……好像听出来了。”
她又背过身看着孟思扬。杨扬弹了两个和声，问：“哪个大？”
孟思扬伸出一个手指头。文蕊说：“第一个。”
“咦，还不错。”杨扬说，“不是蒙的吧？那好，这个呢？”她又弹了两个和声。
孟思扬还是伸一个手指头。文蕊说：“还是第一个。”
杨扬讚道：“看来你真挺聪明的。”连奏了十组和声，文蕊怕她疑心，故意说错了一个，对了九个。杨扬讚道：“真厉害。那我们开始下一课了。小三度和大三度。”
文蕊又转过身来。杨扬忽然发觉她脸上一直在憋着笑，不由得疑心，抬头一看，孟思扬正在旁边坐着，正对着文蕊，顿时大起疑惑，说：“孟思扬，刚才是你告诉她的是不是？”
孟思扬本想否认，可惜文蕊太不会撒谎了，一听这话立刻忍不住笑出来。杨扬假装生气道：“孟思扬你别捣乱。小蕊你再不认真学我可不教你了。”
文蕊忙说：“好好，我好好学，不看他了。”
杨扬说：“孟思扬你也不说好好准备一下，下一个小时你要给她上课呢。”
孟思扬嘆了口气摇摇头：“一天三个小时，就她这样学，一个寒假也学不到正经的。不像我，直接开始学钢琴，七个小时就把一首还算不简单的曲子弹下来了。”
杨扬沈下脸：“你还说，你早就学过钢琴，在我面前装蒜。”
孟思扬说：“你面前？那时候你又看不见我，怎么能说在你面前？”
杨扬一听，心裏忽然柔肠百转，触动无数心事。她呆了片刻，忽然看见文蕊在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脸上发烫，急忙定了定神，说：“刚才，第一课是不是也是孟思扬告诉你了？”
文蕊含笑道：“他冲我打手势，我看见了，就知道了，就没办法自己去判断了。”
杨扬说：“那你闭上眼睛。反正听音，也用不着……眼睛。”
文蕊说：“是。”闭上眼睛。
杨扬说：“那我们还从第一课重新开始了。”
文蕊说：“好吧。”
杨扬忽然两手齐放在琴键上，一齐按了七个音出来，吓了文蕊一跳。杨扬问孟思扬：“这是哪七个音？”
孟思扬张口道：“降c，降d，降e，f，g，升a，升b。”
文蕊不由得“哇”了一声，钦佩之情溢于言表。事实上，从七和弦中一一分辨出哪七个音来，就算是专业练过钢琴的也未必能够。杨扬就不能。她嘆了口气：“算你厉害。你还敢说你以前没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