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婷
(1)
雷雅馨坐了两路公交车,转了一站,才到了公安局家属院。她回到家裏,老爸雷占兵刚准备去上班,看见她回来了,“哦”了一声:“正好,不用锁门了。”
他刚要走,雷雅馨“餵”了一声,说:“爸,孟思扬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又问他?”雷占兵说,“你一个女生,对男生这么上心?”
雷雅馨脸红了,但随即想起,自己已经对同桌当面承认了,心裏已经过去那道坎了,就不在乎了,直言不讳:“我喜欢他。”
“啊?”雷占兵转过身,“别胡说八道。”
“真的。”雷雅馨说,“我看见他穿军装了。”
“早上升旗仪式的时候吗?”雷占兵说,“嗬,我在家裏整天穿着制服,你还看不够啊?”
雷雅馨哼了一声,说:“他可比你厉害多了。爸,你看。”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了翻。雷占兵接过来一看,念出来:“盛玛特超市上演警察抓小偷,年轻警察显现惊人神技。什么呀这是?”
雷雅馨说:“您接着看呀。”
雷占兵不念了,一口气看完,吁了口气,说:“是孟思扬?年轻得像个学生,也只有孟思扬了。”
雷雅馨说:“爸,当时我就在盛玛特,亲眼所见哪!简直帅呆了!”
雷占兵说:“那你还不如找个耍杂技的吧,说不定比他还好些。”
“爸——”雷雅馨急了,说,“孟思扬很优秀。他中考成绩全市第一,上次月考,是我们年级第三呢。”
雷占兵不以为然。他想了想,嘆了口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孟思扬是什么人吗?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我劝你还是少和他来往了。”
雷雅馨疑惑起来,但知道雷占兵认识孟思扬,至少看起来跟他很熟悉,说不定知道孟思扬的什么底细。她说:“您倒是说呀。我还不信孟思扬今天做的事情都是表演。他要真是坏人的话,您干吗还跟他交往呢?”
“我没说他是坏人。相反,他的确很优秀,至少现在看来,我也丝毫不怀疑他的人品,只是……”雷占兵说,“他历史不清白。”
雷雅馨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以前干过什么吗?”
雷占兵倒也不急着上班了,女儿喜欢上了孟思扬,这是个要紧的事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孟思扬很聪明,可以说得上是——文武双全。我跟他聊过,他初中的时候,就读完了四大名着,博览群书,不过主要是对中国古代文化感兴趣,什么《三侠五义》、《儿女英雄传》之类的古文小说,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他没看过的,因此他说话经常带些文言词。”
“啊,是。”雷雅馨笑道,“他跟我说过‘在下’。不过,这也不是缺点啊。”
雷占兵继续说:“我先从他的身世说起吧。不过……你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影响孟思扬,说不定他会记恨你的。你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
雷雅馨很好奇:“您还知道他的身世?”
雷占兵点头:“那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当时我还不是局长,但也在公安局,是刑侦科长。当时出了一件杀人案,具体细节我就不讲了。凶手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她养父□□了,在家裏饱受虐待后,连杀四人,包括她养父、养母,以及她异父异母的一个妹妹,还有她养母外遇的一个男子。虽然她也很可怜,但毕竟也杀了三个无辜的人,所以判了死刑。但这时发现她怀孕了,就是她养父的孩子。”
雷雅馨倒吸一口凉气,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果然雷占兵说:“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孟思扬。这个女孩叫孟扬。”
“啊。”雷雅馨问,“那这个名字谁给他起的?”
雷占兵说:“孟思扬出生三天后孟扬就被枪毙了。但就在一年多前,此案又被翻了过来。你想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有多大能耐,能杀了三个成年人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妹妹?其实不是她动的手,另有一个成年男子在场,是孟扬的老乡。孟扬老家就是雷江的,是被卖到我们这儿来的。他杀了人,最后逃走了。孟扬没有把他供出来。虽然当时我们也有那么一点怀疑,但到底还是过于轻信了,结果……不说这个了。再说孟思扬,我们本来打算给他找个养父母,结果他刚出生没几天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不了了之。但后来知道他名字叫孟思扬,以及他后来自己承认的,偷走他的人就是杀人案真正的凶手,叫俞龙海,在雷江曾因行窃,被逮捕过,刑满释放后到了潞安,开一家餐馆,和孟扬认识的。他把孟思扬带回了雷江并养大了。孟思扬小学的时候不叫孟思扬,叫俞乐乐,小学是正常上完的。但据说俞龙海很厉害,是个神偷,从小就教孟思扬很多手段,从小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训练。他们住的一个地方,据你秦叔叔亲自去过,在山脚下,是个三米多高的巨石,他们都是徒手爬上的,所以在超市裏孟思扬直接从楼梯跳下来毫发不损,实在是小儿科。他小学据说学习非常好,经常考双百分。但他那个地方太穷了,他就没上初中。他小学毕业后,不知道俞龙海什么时候为什么突然死了——这是孟思扬说的,具体是不是这样,没人知道,但目前没找到这个人还活着的证据——孟思扬就继承了俞龙海的旧业,改名孟思扬。这是他日记裏写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于报覆的心理,他专门来到潞安,下手行窃我们市所有的银行,去年的事情,你也听说过了,我们市接连五六家银行被盗,失窃金额达到上百万——这都是孟思扬干的。他手法非常厉害,现场没有任何线索,哦,有线索,是他故意留下的,用涂改液在墻上写下‘孟思扬’三个字。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是带着明显的报覆情绪的,为的是他母亲的冤死。”
雷雅馨目瞪口呆:“他……他原来是个小偷?”
“说小偷是侮辱他了。他是大盗,专偷银行。后来我跟他聊过,他倒不是心眼儿坏,而是仇视我们的国家社会的体制,仇视政府啊、银行啊之类的具有国家性质的机构,但对平民不构成任何威胁。而且最让你想不到的,是他用这些钱干什么。这也是他留给我们的唯一的破绽。”雷局长顿了顿,说,“他把钱全都带回了老家雷江,两百块钱一个人,捐给了他所上过的那个小学的小学生,帮他们交学费。据不完全统计,他先后帮过好几个乡镇的几百个贫困小学生交了学费,给了他们生活费。而且即使在他被捕释放,再也不行窃之后,也利用他在火车站帮助警察得到的奖励,帮了几十个辍学在家的孩子重新回到了校园。这件事情让所有参与调查此事的警察都汗颜。不过他也是因此留下了蛛丝马迹,那就是学校把收上来的学费存进了信用社,结果被警察发现是曾经被盗过的钱,就以此为线索找到了这个学校,最终让孟思扬一点点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你秦叔叔在银行守株待兔,实施了一次抓捕,结果被他在几十辆警车上百个警察以及一个特警分队的包围下,成功逃脱了,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也是秦队长到现在都对他放心不下的原因。如果他再次重操旧业,我们的警力很难再次把他抓住。”
雷雅馨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问:“那最后是怎么把他抓住的?”
雷局长继续说:“这说出来还就真有些丢人了。上次孟思扬是险些没逃走,中了麻醉弹,逃到了你们一中的高三校区的一个宿舍楼,被学生给发现了。而且,是女生宿舍楼。当时是半夜,警察也不好进去搜,就在外面等到天亮,终于还是让他给逃了。后来就有个女生找警察自首,说孟思扬在她们宿舍,让警察去抓他。警察进去的时候,他早就没影了。但据那个宿舍的女生说,孟思扬跟她们聊了些话,得知他曾资助过你们高中的几个学习很好但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你们现在高二的年级第一名,叫叶若凡。警察找到他,他提供了线索,孟思扬经常在东湖小区门口那条路上经过,警察就在那裏埋伏,把他抓住了。”
雷雅馨有些迷惑,听老爸说了半天,不但没让她因为觉得孟思扬曾经是个小偷而改变对他的印象,反而更敬佩了。她问:“可老爸你说,上次几十辆警车上百个警察加上一个特警分队都没抓住他,这次怎么就那么容易把他抓住了?”
雷占兵一楞,尴尬地说:“本来也不想细说的,不过你既然问,那就说了吧。是秦队长出的主意,利用孟思扬乐善好施的心理,派了局裏的一个女警,就是你赵阿姨,派她打扮成了一个重病孩子的母亲,在街头当街乞讨。本来我们想派其他警察假扮围观人群,但怕孟思扬太狡猾了,会发现破绽,就没那么做,真的当街乞讨,开口就乞讨两万块钱,当然不会有人给的。只有孟思扬看见了,他有的是钱嘛,偷来的钱,就算当时手头没有,随时他都会偷。他当真去帮小赵了,让她带自己去了医院。秦队长猜他一定会去医院的保险柜下手,结果不出所料,警察就把他堵在那裏了。那裏空间比较狭小,医院也早和我们串通好了,孟思扬去保险柜动手的时候,那边整个医院都封闭了。孟思扬倒是从警察包围中挣脱出来了,不过见逃也逃不掉了,就干脆放弃了抵抗,就这么被捕了。”
雷雅馨楞了半晌,说:“我怎么听着这么讽刺啊?什么叫‘利用他乐善好施的心理’?警察成什么人了?”
雷占兵说:“你说的倒也是。孟思扬很不服气,据说被审讯的时候昂首挺胸,还反把秦队训斥了一通,训得他无话可说,无法还口。后来是我去给他做了思想工作。我跟他聊了半天,这小子也不是一般的对社会仇视或偏激,他对社会上很多现象的看法非常独到,思想也很深入,不像一般那些愤世的小青年。他没上初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读完了许多古典名着,尤其是《红楼梦》,他能整本背下来。”
雷雅馨说:“可听您说完,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很值得交往。”
“算了吧。”雷占兵说,“把他的经历当励志小说可以,交往就要慎重。你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绝对不可以!”
雷雅馨说:“知道啦。再说他也不喜欢我,喜欢我同桌,就是上次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儿的。”
“这就好。”雷占兵站起来,“别傻想什么了。倘若你真跟他在一块儿了,这小子,找工作连简历都递不出来。他是个孤儿,他可以说他妈妈被冤错杀了,他爸是谁能说吗?另外我担心的是这种人,从小只受一个养父的教育,缺少母爱的熏陶,而且你想想他从小练成那么好的身手,肯定要吃多少苦头?他养父得逼得他多狠,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很重的心理阴影,只不过你跟他接触时间不长,没发现罢了?”
雷雅馨沈默了。雷占兵说:“你好好想想吧。再说了,本来就才刚上高一,就想着谈恋爱,就算不是孟思扬,我也不可能同意啊。哎,我耽误时间太多了,赶紧上班去了。”起身出门,把门带上了。
下午,余婷去了火车站。她家到火车站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火车站广场上人多繁杂,她举目四望,但看见的都是穿蓝黑色衣服的民警和刑警,而没有绿衣服的武警。她踮着脚四处张望,一边走,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急忙说一声:“对不起。”刚要走,那人一把把她拉住了:“哎,小妞,一声对不起就完了?你把我的鞋踩臟了。”
余婷一惊,抬头一看,一个头发染得发黄,牙齿像是被烟熏得也发黄的小青年在旁边站着,满嘴烟味。她来不及多想,急忙拔腿就跑,但被小青年一把拽住胳膊,笑道:“别跑啊。你还没说怎么办呢。”
余婷见周围有人,便索性大叫起来:“来人哪!抓流氓!”
话音刚落,小青年忽然“哎哟”一声,重重趴在地上。一个绿色的身影在旁边闪过,余婷急忙回头一看,孟思扬已经出现在旁边了,一只手将小混混拎起来。他个子比那小子高半个头,拎得他双脚离地。小混混急忙叫道:“哎哟,解放军叔叔,我不敢了!”
他看起来比孟思扬还大。孟思扬说:“是武警不是解放军。”他心裏恼火到了极点,本来打人出手就狠,上次韩冰雪让他打那几个混混,他出手就把人腿骨打断了,最后不了了之。而这次这个混混想欺负余婷,孟思扬真恨不能把他肋骨打断,但毕竟余婷在旁边,他也穿着军装,不好太露凶狠,只冷冷地说:“要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就没这么客气了。滚!”随手一推,这小子连退七八步,站立不住,坐在地上。
余婷松了口气,有些幽怨地看了孟思扬一眼,抱怨道:“你刚才在哪儿啊?”
孟思扬说:“我刚过来。对了,我执勤的时候不能随便说话,要站两个小时,你先回家吧。”
余婷“嗯”了一声。孟思扬走到进站口,另一个武警也过来了。而站在进站口的两个武警则退几步离开,孟思扬和那个也是刚来的武警站在那儿,看着排队缓缓进入进站口。
余婷看了他一会儿,想转身离开,但心裏却又不愿意,干脆走到广场旁边的臺阶上坐下。车站外面到处是在臺阶上坐着休息的人,旁边堆着行李。他们知道候车厅人多,进去也没有座位,就干脆在外面等车,火车快到的时候再进站检票。
余婷就呆呆地坐着,两手托着脑袋。这时孟思扬扭头看见她了,但这时在岗上,没法过来,只不时地扭头往她这边看。
终于孟思扬换班下来了,径直走到余婷旁边。余婷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他。孟思扬说:“你就在这儿坐着,不无聊吗?”
余婷摇头:“没有啊。我好歹是坐着的,你就一直在那儿站着,不比我更累吗?”
孟思扬说:“我那是执勤,你跟我比啊?我两个小时后还要换班,这俩小时闲空。”
余婷说:“我看其他的武警跟你好像不太一样。”
孟思扬扭头看了看,说:“当然。因为我并不是他们队裏的士兵。实话说我是过来帮忙的,他们人手不是很够。这裏没有人是我的直系上司,其实没人管得了我。但我既然穿了这身衣服,就不能不履行职责。”
余婷说:“俩小时也够了。呶,给你这个。”她拿出一部手机往孟思扬手裏一塞,说:“是老式的手机,我妈以前用的,现在不用了。不过裏面没有卡,我们找个附近的营业厅办个手机卡吧。”
孟思扬从来不会违逆她的意思,只要不存在原则问题。他点头:“好。”
余婷指了指:“那儿就有一个店,我们过去吧。”
火车站附近的商店一般人都不会去,因为东西价格都比平常外面卖得贵。但手机卡这东西不一样,服务是移动公司统一规定的,代销点不能多收钱。一般就是花多少钱就预存多少钱的话费,相当于白送——当然这只是对客户相对来说的,实际上移动公司是从当中赚了钱的。从通话成本上来说,用户打十块钱的电话使移动公司产生的成本肯定没有十块钱。换句话说,十块钱的人民币和十块钱的话费其实是不等价的。
孟思扬办了一张移动的电话卡,装进手机裏,开机。手机果然很老,是黑白屏的。孟思扬很少用手机,或者说基本没用过,用手机上那个十位的键盘打字非常慢。余婷则在自己的手机上把孟思扬的手机号存了,说:“我给你打个电话,你挂断,把号码保存就行了。”
孟思扬“嗯”了一声。他只存了余婷一个人的手机号,也不打算再存别人的手机号。而且就算别人找他要手机号,他也会和以前一样说“没有手机”。他说:“你别把我的号给别人啊。”
余婷说:“不会的。你的手机号我把名字存成了‘孟教官’,要是别人问我就说是我们军训教官。谁会管我们教官姓什么?”
两人沿街散步,走得很慢很慢,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孟思扬说:“我送你到家门口吧,然后我就回去执勤了。你也别再过来了,火车站这地方很乱的,你一个人……太危险。”
余婷笑道:“你人真好。说实话,我真从来没碰到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别的武警,我觉得肯定也都不如你。”
“谁说的?”孟思扬说,“只不过你不认识而已。”
两人心照不宣,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到了余婷家楼下,两人道别,孟思扬看余婷上楼了,便急忙转身跑步回去了。
孟思扬晚上就住在部队。班裏其他战士都去洗漱的时候,孟思扬坐在床边发呆,不时地看看手机,生怕或者说期望余婷随时会打电话过来。这时夏冰进来了,说:“孟思扬,林队叫你过去。”
孟思扬忙起身出去,刚到走廊上,就看见林队和秦国胜两人正站在那裏说话,扭头看见他,林队说:“来了。”
孟思扬硬着头皮走过去,说:“秦警官。”
秦国胜说:“你呀你,一放假就给我玩儿失踪,哪儿都找不着你。你表姐找不着你,你也不来家裏。还是雷局长跟我说在德克士碰见你,说你跟雷大小姐在一块儿。你小子倒是挺能泡妞啊。”
孟思扬说:“您误会了。再说前天不是见面了吗?在交警队。”
“对。”秦国胜说,“然后呢?你这两天住哪儿了?”
孟思扬说:“医院嘛,然后昨天晚上就到这儿来了。”
秦国胜说:“你挺能折腾,还好这假期都过了一半儿了,不然真怕你再给我惹出什么事来。我看你还是别待在这儿了,你不服管,听说你下午执勤的时候跟一个女生勾勾搭搭的,怎么回事啊?”
孟思扬吓一跳:“谁跟您说的?那是我同学,没什么……关系。”
“得了吧。你孟思扬走路从来都特别快,就跟那女生一块儿走路的时候,慢得跟蜗牛似的。”秦国胜说。孟思扬搔了搔头皮,忽然想起什么,说:“那您也管不着。您要是觉得我那样有损部队形象,那我以后不穿军装了,便衣执勤,还像寒假裏那样。”
“算了,你还是别麻烦了。”秦国胜说,“就说你上次让人冤枉撞人的事情,干嘛不早说?我都被你瞒得死死的。早说早去交警队查一下,不就完了嘛?你表姐问你,你都不说。”
孟思扬说:“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别人管。”
秦国胜说:“好了,我这次过来接你回去。你哥哥姐姐这几天都在家,你也到家裏住吧。书房我给你收拾好了,你住那儿就行了。到现在了你还拿自己当外人。真是的。”
孟思扬迟疑一下,他的确不想再穿着军装陪余婷在外面招摇过市了,便点点头:“那好吧。”
他进去换了衣服,出来了。秦国胜打量他一遍,问:“你这身衣服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