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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六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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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订的酒店是个大套房,住下五个人绰绰有余,环境很好,离滑雪场又很近,班茗这个大学生直面感受到了资本的冲击力。

几人放下东西,简单冲了个澡就去滑雪场了。

柳月包了五个人的票,给大家发了缆车卡,几人换好衣服穿上雪具进了雪场。

下午班茗滑的很尽兴,又一次上缆车的时候,排在他后面的人突然拍了拍他。

班茗回头,看见了熟悉又可怖的脸。

班茗控制好表情,冷冷回头。

那人道:“别这样嘛小爱神,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班茗没有理他,又转了回去,但他还在自顾自说:“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竟然会来滑雪,你能体会到娱乐的快乐吗?”

班茗心裏期盼着缆车快点轮到他。

那人哎呦一下:“那边的不是雅典娜吗?她也来了?”

“怎么,你们两个约会呢?”那人笑,“想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爱情?”

“哎,要不是我心软,你可出不来,怎么还不理我了呢?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小爱神?你们两个出来约会,其他人知道吗?”

班茗头也不回,不耐烦道:“大叔你好奇怪,怎么用神号称呼人,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啊,还脑洞这么大创造这么多情节,别来缠着我了,要中二能不能找别人啊。”

周围的人本来以为他俩认识,听班茗这么说,顿时纷纷有意无意对那人侧目。

缆车终于轮到了班茗,谢天谢地班茗刚好是最后一个人,他一下窜进缆车裏,咣一声关上缆车门,把一脸意想不到的那人甩在身后。

他的心臟响如擂鼓,恐惧震得他耳膜发疼,却又爽快得双眼发亮。

那人震惊的表情让班茗获得了极大的快意。那人是不是惊讶他没有害怕地颤抖呢?

班茗咬牙,他这可是第一次克服从小深深随着基因刻在潜意识裏的恐惧对那人出言不逊,他深呼吸,望着滑雪场白茫茫的雪景,平息心情。

班茗再没遇见那人。

晚上回酒店之后,班茗跟其余四人讲了这件事,李一脸色很沈:“我当时也看见他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邱童舟皱眉:“他是你们的谁?”

班茗这才想起来邱童舟失忆了,只好打马虎眼:“啊,就是类似,监护人一样的存在。”

邱童舟没有松开眉头:“你不是说你们初代神是网上认识的?”

班茗讪笑:“哎呀,这不是,我们之前确实也没见过面吗。”

邱童舟看没人想跟他讲这件事,他也只好先把它放在一旁。

还好第二天没有人遇见那人。

班茗和邱童舟送走柳月一行人,回到家裏。

班茗百无聊赖刷着手机,邱童舟正在做晚饭,他溜溜达达,决定还是进去帮邱童舟打打下手。

班茗推开厨房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就见邱童舟也放下了菜刀,正转过身来。

他们对视,明白要进副本了。

狭小的厨房向横纵轴无限拉伸,班茗眼前的画面像水墨画一般逐渐扭曲,白色的冰箱、彩色的水果、原木色的菜板,厨房裏所有的颜色都像是被旋转搅合在了一起,最后只剩下五彩斑斓。

班茗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空间吐出去了一般,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班茗头脑有些昏沈,眼前是距离至少有十多米的后凹墻壁,等重力感回归,班茗方才发现自己后背着地横躺着,那个后凹的墻壁是个华丽又巨大的拱形天花板,上面用写实的笔调画着一幅乍一看无比覆杂的油画。

身边接续不断响起有人落地的重响,班茗揉着后脑勺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在他的左手边是一幅画,画布明明一点笔墨未着,却精心地装在了画框裏挂在墻壁上。

他所处的位置是大厅,加上他一共有十三个人,其中除了邱童舟外只有一个熟人——火车上的徐浩。

徐浩也看见了班茗,跟着邱童舟来到班茗身边,开口道:“又见面了啊。”他感慨,“这次遇到你们我就放心多了。”

班茗笑笑,没回话。

“玛德这是哪儿啊?”一个20出头的富家子弟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环视着四周。他身上穿着低v名牌衬衫,松松垮垮系着百达翡丽腕表。

他一边揉着肩一边疑惑道:“小爷活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灵异事件。”

班茗没搭理这个富家子弟,觑着其余玩家的神色,找到了另外两个新人玩家。

大厅十分空旷,正对面是通往二楼的回折式楼梯的宽大臺阶和平臺,臺阶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落地钟。

此刻落地钟的沈重摆锤正缓慢地摆动着,无声间显现出一种诡异感。

众人皆被大厅中莫名的压抑气氛感染,心中生出直觉一般的悚然感,一声不发地警惕着四周。班茗皱着眉,心想这大厅中一定不止死过一个人。

邱童舟突然道:“有人来了。”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他,有一个新人甚至轻轻呜咽了一声,神经质地疯狂转头向四周看。

邱童舟指指通往二楼的臺阶侧面。班茗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在深红色的栏桿上,有只干枯的手正贴着扶手,慢慢向下移动。

徐浩咽咽口水。

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以邱童舟为中心聚拢,戒备地盯着那只手。

手的主人下行速度很慢,良久才转过弯,身形完整地出现在楼梯中央的平臺上。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妇,她面容枯槁,双眼浑浊,崎岖的血管凸出在皱巴巴的皮肤上,像是青色的纹身。

富家子弟一看是个正常人,顿时放松下来。他向老妇阴阳怪气道:“老家伙能不能走快几步?搞得气氛这么紧张,小爷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厉害角色呢。”

老妇滞涩地转动脖子,把头颅的方向对准了富家子弟。

富家子毫不畏惧回视,结果就看见一对纯白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

他鬼叫一声,忙后退几步。

他正好退到一个文质彬彬而面容上乘的男青年身前,男青年扶住他的肩膀,面无表情把他推远了一点。

富家子定神,用气声冲男青年道:“那人没有眼珠子,全是眼白。”

男青年盯着老妇人,冷冷回:“你现在大惊小怪未免太早,以后有的是比这更恐怖的东西。”

富家子的脸色更白了,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再出声。

老妇人还是维持着头颅冲着富家子的姿势,过了好久,它才慢慢把头颅转正,嘶哑开口:“你们,你们就随便找地方睡觉吧,每一层都有房间。每天早中晚的伙食都有人做,到一楼餐厅去就可以。我住在顶层的阁楼裏,有什么事,都可以上去找我。”

老妇人话音刚落,钟忽然敲响,寂静中,铛铛的报时声在大厅裏格外响亮——似乎昭示着什么即将变化。

钟敲了十一下。

班茗正观察着落地钟,等到它敲完十一下后,班茗再转头去看老妇人,却见臺阶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像是老妇人从不曾出现在那裏过。

“啊啊啊它原地消失了!啊啊啊——”富家子的鬼叫声突兀地在大厅裏炸开。

男青年有些不耐烦地推开富家子,冷静道:“按惯例,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青年自称是仝林华,而其他两个还算镇静的新人一个是叫王齐齐的双马尾女生,一个是个大爷。

富家子最后嘚嘚瑟瑟道:“小爷是白家二少爷,大名白朗,刚20。”

王齐齐对白朗没什么好感,扑哧笑出来:“败家二少爷,真是好介绍。”

白朗轻蔑回嘴:“你就羡慕吧,反正也羡慕不来。”王齐齐翻个白眼,无话可说。

大厅的两侧有两扇窗户,可以看到天色已经很黑了,现在的时间应当是二十三点。

仝林华有同伴,两个人做完自我介绍,看着天色已晚,也不管其他人的动向,自己上二楼找房间去了。

临走前,仝林华好心提醒了三个新人一句:“这裏晚上不安全,还是尽早睡下,避免夜游。”

剩的两对老玩家也都一言不发,陆陆续续上了楼。

徐浩挠头:“那啥,我和你们俩一个屋……”他话还没问完,就被邱童舟淡淡一扫,识趣地闭上了嘴,去找另一个落单的老玩家搭伙了。

班茗和邱童舟也不再磨蹭,登上臺阶上到二楼。

二楼客房很多,二人随意挑了一间。

从房间的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小镇和街道,半夜十一点的小镇空无一人,没有一盏灯亮着,死气沈沈。

进本的时间才是傍晚,班茗并不是很困,躺在床上合眼假寐。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作者有话说:

夜晚总是百鬼狂欢的时间。

33、镇子

差三斤!差三斤!

班茗悄悄睁眼。

邱童舟也醒了。

班茗滑下床,试图从门缝裏往外看。

敲门的声音就在头上,外面没有一丁点灯光,从班茗的角度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

敲门的人开口:“邱哥,是我,徐浩。”

邱童舟没有说话。

班茗心裏有股怪异的感觉,他回头看了一眼屋裏悬挂的钟表:凌晨两点。

邱童舟把班茗提溜起来,轻声道:“别看了,不是徐浩。”

门外的人见裏面迟迟不应答,敲门声越来越响,声音也凄厉了一些:“邱哥,小茗!快开门啊,不干凈的东西马上就要追上我了!救命啊!”

班茗不知道邱童舟是如何判断外面的人不是徐浩的,至少他是听不出来。但既然邱童舟都说了,就肯定不是了。

而且这门又没有锁,明明一压把手就能进来——真是遇到生命危险的话,徐浩为什么又要执着地敲门呢?

班茗担忧地望着震颤的门板,把房间裏的四把椅子都拖过来,堵在了门口。

外面的东西突然停了手,阴森道:“你今天不给我开门,任凭我死在外面,明天我就化成鬼魂到你床底下找你。”

那声音说完这句话,竟然真的不再动作了。班茗壮起胆子,又凑到门缝裏去看。

奇怪。班茗瞇起眼睛,他的视线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漆黑一片。他正待仔细看,却猛地被邱童舟提着后领骤然拽开了。

班茗低呼一声,踉跄半步,就见原先他凑过去的地方插着一把小刀,刀刃还因为用力过度轻颤着。

外面的东西一击不得手,气急败坏地扭转刀刃,试图把门撬开。

好在这房子门还是比较结实,它撬了半天没有结果,刀刃都歪了,只在门上留了几道刻痕。

它把刀抽出来,没有声音了,不知是不是还在门口静静站着。

邱童舟回到床上:“睡吧,看样子它今晚进不来。”

班茗又回头看看毫无动静的门,心裏虽然有点不安,但最终也去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班茗难得早早就醒了,他看到晨光透过房间的窗户暖暖地倾洒在木质地板上,赶紧把四把椅子移开,打开门。

那东西不见了。班茗低下头,看见走廊裏铺着的红毯上留下了纷杂的血脚印。

那脚印从右边的走廊来,到他们门前来回徘徊,然后就凭空不见了。

班茗缩缩脖子,往天花板上一看——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唉,不能自己吓自己。

班茗开门,沿着血脚印来时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了徐浩和另一个老玩家的门前。

班茗心沈了下去。

他们的房间门是半掩着的,班茗推开门,入眼就是散落的白骨和满地的血迹。

班茗嘆了口气,走过去细细查看。

他们像是被什么饿极了的猛兽撕咬吞食了,骨头的坑洼裏还残留着一些肉渣。

班茗在角落裏找到了两颗头颅,他轻轻帮他们合上了眼睛。

班茗回到自己的房间裏,来回翻了翻,心情很是烦躁低落,有点躺不下去。

班茗想着邱童舟应该快醒了,便百无聊赖地站到窗边端详着窗外的小镇。

这个富丽堂皇的城堡修建在山上,从他们房间的位置几乎能将半个小镇一览无余。

沐浴在晨光裏的小镇安安静静,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班茗忽然看到通往城堡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行人,他们表情麻木而恐惧,没有一个人说话,整齐地向城堡行进。

班茗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到了城堡底下,小路拐了个弯,不知通向了哪裏。

班茗忽然看到这队人停了下来,像是路在拐弯处不远就到了尽头。

班茗正看得认真,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在看什么?”邱童舟声音还有些喑哑。

班茗轻轻指了指拐角的队伍,示意噤声。

邱童舟跟着看过去。

那队人像是面对着什么,齐齐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个方向应该是城堡的后门。”邱童舟道。

在砖墻的遮挡下,隐约能看见一点红色的裙摆时不时被风吹起,零星进入二人的视线。

队伍领头忽然跪在了地上,他磕了好几个头,表情恳切地说着什么。

忽然,他楞了楞,队伍中的所有人向班茗的方向齐齐转头。

二人及时缩进窗户下。

再起来看的时候,那队人却已经往回走了。

“快,换个房间。”邱童舟忽然紧张起来。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匆匆掩藏了痕迹,关上门,蹑手蹑脚进入了对面比较远的一个三人房裏关上门。

走廊裏铺着毯子,什么脚步声都听不见,寂静格外令人焦灼。

“装睡。”邱童舟坐了一会儿,忽然示意班茗。

两人同时钻进被裏闭眼,刚躺好,门就被打开了。

班茗没敢睁眼,房间裏没有地毯,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地板上响起来,停在他的床头。

邱童舟和班茗依旧呼吸平稳。

不久之后,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又走回门口。它的脚步有点急,像是迫不及待验证下一间屋子。

二人一时没敢动作,不知道女人会不会去而覆返。

等到走廊裏响起交谈声和尖叫声,二人才睁开眼睛。

班茗打开门,探头往走廊裏看去,就见王齐齐和白朗站在徐浩房间门口,齐声尖叫,大爷则是往嘴裏猛倒着什么。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徐浩房间周围,小声交谈着。

邱童舟和班茗走过去。

仝林华正在屋子裏查看着尸体,他找到那两颗头颅,眼神一凝,小心翼翼伸手掀开两颗头颅的眼皮,脸色沈了沈,似乎是不经意往人群中扫了几眼,重点看了看邱童舟和班茗。

班茗神色如常,与其他几位老玩家一般无二。

仝林华把头颅放回原位,拍拍手走出来,叫上他的同伴一言不发往餐厅走。

有人不满意:“你检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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