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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六点。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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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琴下的……

班茗视线转移到微笑的女佣身上,其中有两人正手提两龙灯站在最远处。

“就是它们了,小黑。”班茗低声道。

黑影立马伏到地面,飞快地冲进了女佣群中,很快到了两龙灯前。

女佣还微笑着註视班茗,但两龙灯上的盘龙却一转眼珠,盯紧了地面的黑影。

班茗屏住呼吸。

黑影忽然散成黑雾,盘龙四处转动眼珠,没有发现它的踪影,而黑雾却悄然钻进了两龙灯中。

两龙灯从主人手中平移出去,飞快地向班茗飞来,它们飞过打头的带痣女佣身前时,那个女佣猛然机械转头,看到了飞出的两龙灯。

班茗疾呼:“快,到古琴下!”

女佣们微笑的脸上目光狰狞,齐刷刷向班茗的方向扑来!

两龙灯躲过领头女佣的手嗖地到班茗身后,班茗举起匕首堪堪一挡它从天而降的啃咬——龙灯归位。

班茗眨眨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后罩房门前,两只高高悬挂的两龙灯还在静静旋转。

他回头,发现邱童舟和景凌脸色不算太好,但好歹恢覆了正常。

然而——他只看见了邱童舟和景凌。

“邵哥呢。”班茗问。

邱童舟摇摇头:“我才刚回来几秒钟,紧接着就是你和景凌,没有见到小邵。”

三人又等了一分钟,最后等来了凭空出现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班茗嘆口气,三人沈默着将他移到角落裏,班茗让小黑挖了个坑,至少让邵哥入土为安。

班茗再次叩响木门。

这回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迎接三人的是一众女佣,班茗在裏面没看到一个生面孔,都是刚刚出现过的攻击他的人。

为首的带痣女佣笑容有些阴狠,她端着灯笼袅袅婷婷坐下:“后罩房可是连老爷子都不敢来,你们几个人胆子真是够大。”

给班茗开门的女佣柔弱无骨挽上班茗手臂,埋怨:“都怪姐姐要给他们什么下马威,要不是我们姐妹两个放水,我可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俊弟弟了。”

这人分明就是刚刚在最后举灯笼的两个女佣之一,班茗眨眨眼,没表态。

为首女佣周围的几个姐姐一迭声为班茗三人开脱,为首的女佣表情缓和了些,她嘆口气,垂下眼睑:“我还不是为你们这些小丫头着想?”

她站起身,“刚刚是我唐突了,还请三位客人落座。”她低声吩咐,“还不快给我们客人泡茶。”

挽住班茗手臂的女佣就要将班茗往桌上引,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她手指有些发紧,面上还笑:“俊弟弟怎么不愿意进屋子?是姐姐们招待不周,惹了俊弟弟的嫌了?”

班茗堵在门口,音调平静:“如果姐姐们不是想给弟弟演一出戏再要弟弟命的话,我还是很愿意进屋的。”

班茗话音未落,平静的局面便忽然被打破,几人同时动作——

挽住班茗胳膊的女佣被黑影勒住了脖子,门口的两只双龙灯被邱童舟扫下,冲到门前的几个女佣被门口无形的屏障拦住,对着已经退到门外的班茗三人张牙舞爪。

“走吧。”邱童舟摇摇头,“我们估计是进不去了。”

班茗收回黑影,三人再次回到正房。

邱童舟陷入沈思。

班茗溜达进正房东侧的屋子,这间应该是老爷子的卧室。靠着南边窗户的是铺了褥子的木床,耷拉在地上的床单似乎有着自己的颤动欲望,门口粘着一面朝向东边的落地镜。

班茗的註意力被放置在墻角的一个木箱子吸引了。箱子没有锁,班茗轻易地掀开了盖子。

鲜红的高跟鞋如同还有人穿着一般踏在箱底。这很明显和声音锁一样,是不应该出现在木头村裏的东西。

班茗探出右手,夹住高跟鞋帮拿到眼前。高跟鞋的颜色很是鲜艷,皮面还油亮着,班茗将高跟鞋翻了一面。

两只高跟跟底各画了一张笑脸。

身后的床下忽然响起了木头被踩下的,床单窸窸窣窣抖动。班茗光速放回高跟鞋合上盖子跳起来转身面对着木床。

寂静……

班茗谨慎靠近木床,单腿跪地,弯下脖颈,撩起床单——

一束玫瑰花静静躺在床下。

班茗轻声:“小黑。”

黑影闻声而动,卷来那束还沾着露珠的玫瑰花放到班茗眼前。

玫瑰花瓣微微张合,花瓣上透明的露珠染上鲜红的底色,像粘在娇弱的花瓣上一般。

班茗正观察着这束出场诡异的玫瑰花,脚后跟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上,班茗下意识回头去看。

一个木头小人的头颅用后脑勺对着他,似乎是从最东边的屋子滚过来的。

感受到班茗的註视,木头小人的头颅自主转了半圈,露出它的正脸。

它的正脸没有刻五官,只是用毛笔画上了一张和高跟鞋底一样的笑脸。

班茗顺着木头小人头颅滚过来的路线追踪过去,在分隔卧室与最东边屋子的布帘下面看到了一双粉色的绣花鞋。

班茗心中暗骂,这次的鬼是不是学心理学的,还连环施压。

绣花鞋鞋尖冲着班茗,只是站着不动,木头小人的头颅发出细小而尖利的笑声。

班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没去管木头小人的头颅,一手握上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匕首,一手缠上小黑,猛地掀开布帘。

只有一双绣花鞋。

班茗拧着眉毛,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大镜子。

绣花鞋的主人赫然站立在镜子中,穿着绣花鞋,头颅处却是一朵盛放的玫瑰花。

遭了,不是实体。班茗立即判断出形势,试图往正房撤退,余光瞥着镜子。

正当班茗想要放下最东边屋子的门帘时,绣花鞋终于动了,它开始向前迈步,而镜子中的人已经伸出小手,意图扶住门帘。

班茗当机立断飞速向正房跑去,他在镜子中见到,绣花鞋的主人脖子忽然抻长,玫瑰花撞过门帘,花瓣无限放大,向班茗闪电般掠来。

可惜班茗不是正常人,他瞬间的爆发力让他在玫瑰花包裹住他之前就冲进了正房。

正房空无一人。班茗心臟猛跳。

还好玫瑰花在前往正房的门口骤然停住,它花瓣轻微摆动,像在试探威胁程度,最后它终于偃旗息鼓,脖子回到东边的房间裏。

班茗从正房看过去,木头小人的头颅上的笑脸换成了哭脸,它立在门帘旁边凝视着班茗,门帘后还是那一双绣花鞋。

班茗稳定心神,轻声喊:“邱童舟?阿瑞斯?”他的声音掉落在空旷的正房中,回声迭出一种无力感。

院子裏静静的,一只黑猫嗖地窜过门前的阶梯。

作者有话说:

小黑初露头角!感谢在2021-03-03

10:20:29-2021-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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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啾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正房

——一张旧照片——

通往西边房间的门帘被挑开,露出邱童舟冷冽的线条,他的声音无比柔和:“怎么了?”

班茗绕过实木桌跑过去,瘪嘴看着邱童舟:“那边有个破花吓我。”

邱童舟眼神疑惑:“什么,破花?”

他和邱童舟一同向东边厢房看去,绣花鞋和木头小人的头颅早已消失不见。班茗惊愕:“太卑鄙了,还怕我告状!”

邱童舟揉揉他头上的软毛:“有什么发现吗?”

班茗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老爷子有没有女儿?”

邱童舟道:“有。”

景凌刚好拿着个相框走过来,听到班茗的问话,将相框递给班茗:“老爷子一家。”

相片是黑白的,中心是一对中年夫妇,妇人怀裏抱着一个婴儿,夫妇背后站了一对儿女。

大女儿看起来不过十八岁,二儿子则大概十二三岁,两人在夫妇背后手拉着手,註视着镜头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空洞。

妇人怀裏的婴儿忽然睁开了眼睛,班茗恍惚间似乎看到它的头颅骤然爆裂,从脖子断裂处一朵玫瑰花盛放。

“班茗?”邱童舟的声音将班茗拉回现实,班茗定睛,婴儿还是那个闭着眼睛吮吸指尖的姿势。

“你看到什么了?”邱童舟问。

“这个是夫妇的小女儿,她……”班茗眼神突然停在一处,“等等,你们看这个婴儿的脖侧,这是不是一颗痣?”

邱童舟道:“是,而且和为首女佣脖子上黑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班茗眨眼:“不止,昨晚在小院挖坑种合欢树的女佣也是她。”

班茗将昨晚看到的景象简略描述一遍,总结道:“我觉得这次的副本中心八成就是她。”

“你们在干什么?”老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正房臺阶上,冷冷开口询问。

班茗眨眼:“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在这裏等着吃饭。”

老爷子明显不相信,他鹰爪一样的五指扣住班茗肩膀,班茗顺着他的力后退,让三个人都暴露在了老爷子的视线中,然而三人都是两手空空。

老爷子松开班茗,表情还很狐疑,他撩开门帘进入西房,半晌才出来,表情缓和不少:“晌食还得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做好,你们到时候再来吧。”

班茗连连点头。

三人回到倒座房。

刚刚班茗紧急嘱咐小黑将相片送回原来的位置,本来只是班茗一时短路忘记小黑没有来过西房,但他刚想将相片藏起来的时候,小黑竟然轻车熟路卷起相片钻进了西房。

班茗叫出小黑:“你怎么知道相片原来放在哪裏?”

小黑黑乎乎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但班茗总有一种它摆出了一副无辜神态的错觉。

班茗道:“快说!”

小黑啪叽一下躺到地上,班茗怎么质问都是一副装死的架势,摆足了就义的决心。

班茗问不出来,只好坐回硬床上发呆。

坐下的时候,他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便掀开平铺的被子。

木头小人的头颅冲他微笑。

“这是什么?”景凌夹起它,“怎么笑得这么欠揍。”

“它只是提醒……”邱童舟就着班茗一侧直接把被子扬到另一张床上,“要给你们看的应该是这个东西。”

被子下,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簇拥着一具双手紧紧交叉着的骨架,一双高跟鞋卡在它胸前的肋骨上,景凌手中的小人头颅掉下来,滚进玫瑰花中消失不见。

小黑忽然诈尸,它慢慢悠悠爬上床尾,滑进骨架中摆出同样的姿势,不动弹了。

“小黑,回来,你进不去。”班茗呼唤。小黑脑袋从骨架中抬起来,瞧瞧班茗,又转头瞧瞧骨架。

“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快回来。”班茗坐进玫瑰花中伸出双手。

小黑盯着班茗的手,又留恋地凝视骨架许久,终于慢腾腾钻回班茗的衣袖。

啪……

天黑了……

像是谁关了灯。

班茗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黑暗,想要开启夜视,却发现夜视模式像坏掉了一样打不开。他只好试图叫人:“邱童舟?”没有声音。

看来熄灭灯笼和正常天黑还是不一样,并不是物理上的天黑。

班茗深呼吸:“小黑?”

然而小黑冰凉的触感也消失了。

忽然,室内有一处亮了起来,班茗看过去,那光亮掩埋在一片片玫瑰花中,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班茗走过去,把它表面的玫瑰花拂开,看到了光源。

是木头小人的头颅在发光。

班茗手刚碰到木头小人的头颅,猛地看到它照亮的范围上方有什么东西,他抬头——

骨架不知何时立起,它硕大的头骨幽幽悬在木头小人的头颅上方。

班茗手指一勾木头小人的头颅,脚尖发力后窜,骨架歪歪扭扭从床上起身,抖落了一地的——一地的骷髅头!

等等,班茗睁大眼睛,赶忙拿出自己收起的那束玫瑰花。

薄薄的茎秆上垂着的,赫然是一个女人的头颅!

它的脖颈处被茎深深扎入,此刻班茗拎着它仿若拎着一个木灯笼。

终于可以切换夜视模式,班茗毫不犹豫扔掉了木头小人的头颅。他微微瞇眼,将瞳孔接收可见光转为红外线。

他第一时间向邱童舟的方向望去,却只见一副长了蜘蛛网的骨架,景凌的位置亦是。

而躺在他床上的那副骨架此刻抖落了一地的骷髅头,它跪坐在头颅中间,视线在成群的骷髅头中搜寻。

班茗将手中的女人头扔给它:“你在找它?”

骨架如获珍宝将头颅捧进怀裏。

“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你们怎么还不去吃饭?”

班茗转向门口。

门碰到墻壁回弹,又被一只苍老的手抵住。

老爷子平静地站在门口,然而他的头部却是一朵玫瑰花,它重覆道:“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班茗回答:“这就去。”

班茗走近,「老爷子」转身,班茗跟在他后面,离开的时候往身后看了一眼,两具骨架转过头看着这边,合欢树下多了一双绣鞋。

二人走过屏门,门上的灯笼忽闪几下亮了。老爷子推开垂花门,一路穿到正房。

巨大的黑白照片垂在原先是灯笼的地方,拉着手的男孩缝满针线的嘴巴紧闭,女孩木头关节的脖子发霉,它们眼球向下,怨毒地盯着身前的夫妇和婴儿。

班茗被引到东边的座位,背对东房,正对西房,「老爷子」退回到正房门口,去敲西厢房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裏面伸出一只手,猛力将「老爷子」拽进屋裏,没了动静。

班茗不明就裏,把眼光转回桌上的饭菜。今天中午的饭不同以往,竟然是一碗一碗的木头笑脸,桌子正中央立着一个有全身的木头小人。

班茗拿起筷子搅搅一堆木球球,木球球缝隙中露出一些模糊的字迹,班茗将木头球球倒出来。

“一个小人爱木头,两个小人进灯笼。”班茗眨眨眼,向周围看了一圈,做出了一个以身犯险的决定,他把这行字念出了声。

桌子中央的木头小人关节咔哒作响,它整个身体转向班茗,捏着尖利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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